第二百六十九章 江水为之泪流!泣血!

    只听“轰!”的一声在水中炸响,林长水帮主勇猛一叉,拼命挡下了这一条混江水龙。

    混江水龙汹涌撞向林长水,林长水死命撑住,那六十多把钢叉,一叉一叉又一叉,凶猛射在林长水手中的丈八镔铁钢叉之上。

    水中“当!当!当!......”连续炸响,林长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撑持不住。

    陆大彪,张荣、张顺兄弟,薛刚、薛霸兄弟,迅速掠水而上,全部站在林长水帮主身后,齐齐伸掌,死命撑住。

    就这样,六十多把钢叉,一把一把又一把,全部被挡落在地。

    混江水龙迅猛摆尾,“啪!”的一声,所有的力量全部拍在林长水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在水中炸响,混江水龙巨大的冲力,直接将林长水冲撞出去七八丈远。

    只见他嘴角淌血,随波逐流翻滚,重伤不轻。

    陆大彪、张荣、张顺、薛刚、薛霸全被震翻水中,不过,比起他们的林帮主,他们就轻得多了。

    陆大彪一转头,对着张荣、张顺,用手指了一指被撞飞的林帮主。

    张荣张顺急忙点点头,一起向林帮主游了过去。

    六十多把钢叉散落四地,众水鬼一拥而上,每人一把,都抢在手中。

    陆大彪手持一把钢叉,在水中一挥,划出一条水弧线,六十多名水鬼又再次围了上来。

    他们每一个水鬼,都怒目相向,心中都想要杀人。

    唉!这八艘大船,都已经凿穿了,都已经漏水了,估计再凿个一刻钟,也就该凿沉了。

    四十万两白银,眼看就要到手,岂能让这群不通水性的外地人,坏了他水鬼帮的好事?他们不甘心呐!

    况且,这荆州江里,是他们水鬼帮的地盘,他们誓死,也要扞卫水鬼帮的荣誉。

    陆大彪率先挺叉向前,入江龙薛刚、混江龙薛霸一左一右,一起攻向陶剑芳。

    其余的水鬼,则是分别由头领带领,一起杀向陶剑芳身边不知好歹、敢大冬天下水的人。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惊天动地的水下大混战。

    入江龙薛刚一叉刺来,陶剑芳侧身闪开;

    混江龙薛霸一叉又到,陶剑芳又一剑挡开;

    陆大彪一叉再迎面刺来,陶剑芳伸出左手,一偏头,双指紧紧夹住钢叉。

    这江中不比地面,陶剑芳根本就站立不稳,被陆大彪一直推着往后退,足足在水下滑行后退了十数丈。

    陶剑芳刚刚停稳,薛刚、薛霸的两把钢叉,又狠狠刺来。

    陶剑芳夹住陆大彪的钢叉,使劲一推,只听“当!”的一声炸响。

    陆大彪的钢叉,竟然挡下了薛刚、薛霸的两把钢叉,真是事与愿违。

    陶剑芳反手撩出一剑,这绝妙一剑,将江水划开一条裂缝。

    陆大彪、薛刚、薛霸惊奇地看到,长江水底,居然射进了一缕阳光,这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

    更惊奇的是,陆大彪和薛刚还看见了,这一缕阳光中还有一丝血线。

    陆大彪和薛刚猛回头,只见薛霸伸直了双手双脚,漂浮在水中,他的脑门,已被一滩红色的江水包围。

    很明显,薛霸被陶剑芳一剑撩开了脑门。

    薛刚大怒,猛然转回头,使出全身力气,奋力一跃,钢叉前指,身叉合一,猛然刺向陶剑芳。

    打虎亲兄弟,要的就是这种敢于拼命、血海深仇的霸勇。

    陶剑芳,就是薛刚、薛霸今天要打的老虎。

    陶剑芳伸出双指,再次夹住薛刚的钢叉,但他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力又推出十数丈远。

    陆大彪看到陶剑芳低垂水中的飞鹿剑,他心知不妙,急忙紧追上去。

    可是,已然来不及。

    陶剑芳又撩出一剑,薛刚巨大的脑门,也被一滩红色的江水包围住了。

    钢叉从他手中掉落,他也四仰八叉的,随江水流走了。薛刚、薛霸真是亲兄弟啊,走也不分先后。

    陆大彪大怒,继续挺叉刺来,死死纠缠住陶剑芳,杀得江水为之浑浊。

    水鬼帮的十八名水鬼头领,四十多名精悍水鬼,也分别与三大护花使陶无伤、陶不离、陶无涯,冷面剑客陶佳佳,护卫统领陶一凡,追魂五剑客陶剑武、陶剑桥、陶剑书、陶剑成、陶剑久厮杀在了一起。

    七八个水鬼对一人,这绝对是富裕战。

    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在自己的主场,水鬼帮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他们虽然占住了天时、地利、人和,但是,他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倒在江中,随水流走,变成了真正的水鬼。

    陶无伤怒目圆睁,长剑向前,向来脾气暴躁、恩怨分明的他,即使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一点也冷静不下来。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偷奸耍滑,使阴招、下黑手的伎俩。

    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那些偷奸耍滑的纨绔子弟,被他打伤、打残,打得有恐惧阴影、一看见他就大小便失禁的,在四大护花使中,一定是最多的。

    所以,对于这些偷偷摸摸凿船底的水鬼,他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一般的重。

    陶无伤一剑挥出,不管是劈中钢叉、还是劈中水鬼,都是一剑两断,没有任何商量。

    陶无伤所到之处,江水全被血水染红,当然,这肯定不是江湖风云榜排名第五十三名,三步踏入大宗师的陶无伤的血,一定是水鬼的血。

    水鬼的血有多浓,这江水的颜色就有多浓。

    在这江水之中,还有一个人,与陶无伤不遑多让,他就是那个身材高大魁梧、从来不苟言笑、随时目露凶光、江湖风云榜排第八十名的陶不理。

    陶不理这个人,很是固执。他想理你的话,你骂他躲他,他也要找你理你;他不想理你的话,你跪着求他,他也不理你。

    不过,他基本上很少理人,除非,他真的生气了。

    凿桃花山庄的船底,就是让他最生气的一件事。

    陶不理很少生气,但他生气起来,陶无伤都害怕。

    这不,陶不理已经劈断了六个水鬼的脑袋,但他,还嫌不够。

    陶不理和陶无伤仿佛是在暗暗较劲,陶无伤被血水包围住,陶不理也被血水包围住,他们在江底,到处寻找水鬼,到处劈杀水鬼。

    满头霜雪、面容清癯的陶无涯,爱好诗文、有些瘦弱的陶剑书,白白胖胖、喜欢漂浮的陶剑成三人,在这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却很不适应,行动大大受阻。

    但他们还是坚守在船底,防止水鬼再次凿船,也随时准备着迎接水鬼不经意间,偷偷射来的一把把钢叉。

    陶无涯突然看到,一把钢叉从远方飞来,直射陶剑成的宽厚的后背。

    水中的钢叉,声音还没有水流声大,陶剑成完全听不见。

    眼看陶剑成就要被一叉射中,陶无涯急忙一剑飞出,那三尺长剑擦着陶剑成的脸颊飞了过去。

    “当!”的一声在水中炸响,一下就把那钢叉弹飞了。

    陶剑成身在水中,但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板一眼、喜好自个打熬力气的陶剑成,天生神力、高大威猛的陶剑武,在这江里却很吃得开。他们跟着陶佳佳和陶一凡,与一众水鬼杀得难解难分。

    他们步步向前,在江水之下杀出了一条血路。

    将近半个时辰的血战,水鬼帮死伤惨重,但是他们毫无惧色,不退也不撤。

    荆州的水就是水鬼的家,家在这里,他们还能跑哪里去。

    这档子事,能怪他们吗?

    好像不能,他们水鬼帮,自古吃的就是这碗饭,他们凿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这就是规矩。

    而荆州的江面,就是他水鬼帮的地盘,要从这里行船,那也得留下买路财,这就是水鬼帮的规矩。

    是桃花山庄不守规矩在先,他们凿船在后,谁也怪不得谁。

    怪就怪,他们遇上了桃花山庄,他们触碰到了桃花山庄的底线。

    怪就怪,他们太自信了,他们在水里还从来没有吃过亏,他们一直是水里的鬼神、主宰。

    怪就怪,这桩生意太大了,水鬼帮也太托大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八艘大船,他们的胃口能不能吃得下去。

    林长水帮主远远看着他的水鬼兄弟,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一个又一个安详地从他眼前随波飘过,他心痛万分,他心里滴血。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林长水他后悔了,他不该接下这么大的一桩生意。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局面,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林长水他后怕了,他不该趟这趟浑水。

    天上掉馅饼,偏偏砸中他,哪有那么好的事?

    是他被四十万两银子蒙蔽了心智,蒙蔽了双眼,让水鬼帮陷入了万劫不灭的境地。

    林长水忍无可忍,他挣脱张荣、张顺兄弟的手,猛然前掠,带着伤,再次杀向陶剑芳。

    大年初十之日,荆州长江江底,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直杀得江水为之流泪,直杀得江水为之泣血。

    一艘楼船之上,陶震泽庄主和大管家陶白衣紧紧盯着江面,神情紧张。

    虽然凿船的“叮叮当当”声停下了,漏水的地方也堵住了,但是桃花山庄的一众好手都下水了,他们谁也不知道,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这里的江水红了一滩,哪里的江水红了一滩,他们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血。

    陶震泽庄主突然听见水面上有声音,他一抬头,看见一叶孤舟正随江水飘来。

    舟上一人,撑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嘴里还吹着刺耳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