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帮主的仇,不报了吗?
忽必烈皱了皱眉,有些忧虑地道。
“十万大军,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万钧。”
“否则,将致师老兵疲,难免困于大宋的坚城之下。”
子聪先生点点头,深以为然。
“亲王所言极是,大军一出,必须泰山压顶,排山倒海,让宋人举国恐惧,举国颤抖,切不可不给宋军任何喘息之机。”
“否则,待宋人回过神来,依托水道、坚城,也是极其难缠的。”
“我意,不若先派一支先锋军,一万人足矣。深入江淮地区,为后续大军做些准备。”
“再派一治理能臣,在江淮地区先行推行亲王的治理之策,轻徭薄赋,收买中原人心,顺便为后续大军筹集粮草。”
“中原久乱思治,我先锋大军一到,王-策施行,必定百姓归附,人心安宁,感激涕零。”
“到时候,我大军出动,中原百姓必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我大军日后过淮河、渡长江,横扫临安,必定势如破竹,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子聪先生的一番鸿篇大论,让忽必烈一怔、一惊,随即抚掌大笑。
“妙!妙!妙!”
“子聪先生,真不愧是当世诸葛。”
“一句话,顿时让本王茅塞顿开,真是妙计神策啊。”
忽必烈终于听明白子聪先生的应变之机了,这进可攻、退可守、看当下、管长远的妙计,在蒙宋对决之际,当真能立于不败之地。
理学大儒姚枢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子聪先生真高人也,真是算无遗策。”
“这样,江淮地区的百姓,就能早日受到亲王的恩泽、恩惠了。”
“这是百姓之福,天下苍生之福啊。”
郝经学士也连连称赞。
“子聪先生一席话,一步棋,就把中路十万大军走活了。”
“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还可以遥遥呼应蒙哥大汗。”
“真是高招,妙计,无敌阳谋啊。”
第二天,忽必烈亲王发下军令,大将杨惟中、治理能臣郝经学士,共率先锋部队一万蒙军铁骑,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杨惟中和郝经策马在前,日夜兼程。
他们责任重大,受亲王之命宣抚江淮,为中路大军开一条康庄大道。
他们,将不辱使命。
荆州三害,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水上大战,水鬼帮和苍狼帮损失极其惨重。
唯一留全的,就只有三害之首的李旺财。
也难怪,李旺财就只有自己一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他的身影太过鬼魅,想逃,还是跑得掉的。
这一战,最惨的就是水鬼帮,帮主林长水、副帮主陆大彪、十八位水鬼统领、五十多位水鬼精英,全部战死。
虽然临死了,林长水帮主也没有说出来,他是死在谁的手上,陆大彪又是死在谁的手上。
虽然临死了,林长水帮主也没有喊一句冤,也没有说一句复仇的话。
其实,他不说,张荣也知道。
能够在水下斩杀林长水、陆大彪、十八位水鬼头领和五十多位水鬼精英,单凭张荣和留守的十几个老弱病残,报仇,简直就是送死,报仇,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那一战之后,张荣带着林长水、陆大彪的尸体,以及双掌被断、残废了的张顺兄弟,回到了水鬼帮。
那么多水鬼帮的英雄好汉,豪气干云地杀出去,最后只回来一个张荣,还有一个断了双掌、成为废人的张顺。
想想,都怪凄惨的。
想想,都怪可怜的。
水鬼帮剩下的,就只有十几名未经战阵、在家留守的老弱病残。
张荣撑着小船,载着昏迷不醒的废人张顺,带着早已死绝的林长水帮主、陆大彪副帮主。
惨兮兮回到了水鬼帮。
十几名老弱病残,在荆州码头焦急张望,当看到一叶孤舟,一人撑船,他们就什么都懂了。
当看到惨死的林长水帮主、陆大彪副帮主、已成废人奄奄一息的张顺二哥,他们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至于其他死于江底的水鬼头领和水鬼兄弟,已经再也找不见了,他们已经成了永恒的水鬼。
十几个人,顿时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抢天呼地、声震寰宇。
那阵势,心已碎,魂已断,真情流露啊!
水鬼帮年纪最小的水鬼荆无忌,心中波涛难平,哭喊着道。
“张荣大哥,林帮主、陆副帮主,薛刚、薛霸两位哥哥,他们死得太惨了。”
“我发誓,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胡子花白的老水鬼薛大爹直摇头,深深叹息道。
“荆无忌,你还小,不知道这江湖的险恶。”
“林帮主、陆副帮主带着那么多水鬼兄弟,还是在咱水鬼帮的地盘,集水鬼帮所有的力量,满心欢喜地全力出击,到头来却是全军覆没。”
“单凭你一个小水鬼,报仇,谈何容易啊!”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荆无忌抹了一把眼泪,一边哭泣一边大声嚷嚷道。
“追着大船去查,我就不相信查不到。”
“难道,林帮主的仇,不报了吗?陆副帮主和各位大哥的仇,不报了吗?”
“不报仇,水鬼帮就不怕被别人耻笑吗?”
薛大爹长长一声苦笑。
“怕被人耻笑?现在可不是说耻笑的时候。”
“我看呐,水鬼帮,能不能存在,能不能活下去,都很难说。”
“报仇,那是很久以后才有能力考虑的事情了。”
众人愕然,张荣却无奈地点点头。
“无忌啊,薛大爹说得对。”
“林帮主、陆副帮主和各位水鬼兄弟的仇,我们誓死也要报。”
“但现在,该考虑的,还是生存,而不是报仇。”
“这一战,我们水鬼帮是结下死仇了。我估计,过不了多少时日,仇家就会找上门来。”
“我们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
这十几名老弱病残,也只能听张荣的了。
最后的水鬼帮,十几人,白衣白服、披麻戴孝,为林长水帮主、陆大彪副帮主,举行了一场哀伤至极、凄凉至极的葬礼。
葬礼不敢大办,也不敢声张,还是关起门来举办的。
荆州的朋友,生意上来往的伙伴,一个都没有请。
张荣吩咐买了两副上好的棺材,请了个庙里的和尚,念了三天经文,就草草葬在了江边的一道青松岭。
林长水帮主、陆大彪副帮主生前豪气干云、威风凛凛,死后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看着不觉让人落泪。
不过,下葬的时候,来了一个人,也算是给了林长水帮主、陆大彪副帮主一丝安慰。
这个人,就是荆州三害之首、与林长水和陆大彪恩怨未了的李旺财。
李旺财提来了一壶酒:桃花酒。
半壶酒洒在了墓碑前,洒得他好可惜!
李旺财为每人点上三炷香,看着青烟缭绕,他喃喃道。
“长水、大彪,先前多有叨扰,还请你兄弟俩多多海涵。”
“这些年,我拿了你水鬼帮不少的财物,这些债,只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这一回,咱荆州三雄,算是太托大了,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真是把会水的给淹死了。”
“你们走了,我来送送你们,敬你们一碗酒。这酒,香着呢。”
“你们可知道,这是一坛五十年陈酿的桃花酒,我可是费了老大力气才弄来的。”
“那个宋老板啊,抱着这坛酒,打死也不舍得松手。唉!我差点没打死他。”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这次惹的,就是天下第一山庄:桃花山庄。”
张荣惊呼:“你说的可是武陵城沅江畔、有五百年历史的桃花山庄?”
李旺财点点头,无奈又无力地道:“除了它,还能有谁。”
“桃花山庄”四个字,着实把张荣、张顺和剩下的十多名老弱病残的水鬼兄弟吓了一跳。
个个张皇失措,沉默不语。
天下第一山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还有一座神秘的九层剑塔藏剑阁,江湖风云榜上榜之人,就有足足七人。
关于桃花山庄的传说,更是层出不穷,一壶桃花酒,一碗桃花蜜,一席桃花宴......谁不向往啊。
桃花山庄的势力,岂是水鬼帮能撼动的。唉,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它。
张荣不解地道:“既然是桃花山庄的船队,为何还要冒死去抢?”
李旺财哈哈一笑。
“自古有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单生意,价钱开得,实在是太高了。”
“一艘船,五万两,谁都会发疯,谁都会眼红啊。”
一艘大船五万两,众人都惊呆了。
怪不得大战前夕,林帮主和陆副帮主特别的兴奋,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原来,是被“一艘大船五万两”迷住了双眼,蒙蔽了心智。
张荣不解地道:“梅花钱庄少东家开这么大的价钱,下了这么大的手笔,难道,他们和桃花山庄有仇?”
李旺财苦笑一声,一笑置之,根本没理这茬。
他提起酒壶,又饮了一大口桃花酒,无奈地感慨道。
“这桃花酒,味道真不错啊!”
“至于梅花钱庄少东家的手笔,梅花钱庄和桃花山庄的仇怨,我也不知道。”
“不过,不知道,那是最好的;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这也怪不得人家,毕竟,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办不了事,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其实,这是单好生意,那八艘大船,四十万两银子,真是让人眼红呐!”
李旺财顿了顿,边喝酒边摇头,还是万般的可惜,还是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