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〇二章 胡掌柜的荆条,天下无敌!
子夜时分,寒风习习。
梅花钱庄荆州分号的大门,被张荣敲得震天响。
这么晚了,白白胖胖、和和气气的胡掌柜居然还没有睡,张荣才敲了不一会,胡掌柜就带着两个黑衣护卫,把门打开了。
张荣开门见山地道:“我是水鬼帮的张荣,今夜冒昧前来,就是想请你们家胡掌柜帮个忙。”
胡掌柜点点头,“我就是胡掌柜,张荣兄弟请里边坐。”
张荣大喜,紧跟着走进里屋。
刚刚坐定,张荣便急切地道。
“胡掌柜,水鬼帮今天遭望月楼的彭老板讹诈两万两。”
“我们有两个兄弟,去荆州衙门找林知府评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我连夜去荆州衙门探听,看到彭老板和林知府有说有笑,我估计,彭老板已经买通了林知府。”
“我们的两个水鬼兄弟,估计是被抓进州衙大牢了。”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知道林帮主和胡掌柜向来交厚,就只得厚着脸皮来求胡掌柜,帮请胡掌柜帮着想想办法,救救两位兄弟。”
张荣说着,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他又想起了死去的林帮主和一众兄弟。他们若在,彭老板哪敢讹诈水鬼帮。
水鬼帮凋零如此,再也经不起损伤损耗了。
现如今,水鬼帮居然已经没落到了无能为力、到处求人的地步。
敲门的时候,张荣心里就盘算过,再怎么么说,林帮主也是和梅花钱庄谈的生意。
现如今,水鬼帮全军覆没,梅花钱庄如果还有点良心的话,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不过,即使梅花钱庄不救,也无所谓了,试一试,总是好的。
胡掌柜一惊,“望月楼的彭老板,也敢讹诈水鬼帮。”
张荣点点头,眼含热泪地道。
“彭老板今天带了二十多个彪悍打手,去水鬼帮闹了一场。”
“说是向我们水鬼帮订购的河豚鱼,超期了一天,要我们赔偿十倍的价钱。”
“林帮主和陆副帮主尸骨未寒,他就咄咄逼人,还打伤了十多个兄弟,还买通了林知府,想陷害水鬼帮。”
“这一关若过不去,水鬼帮怕是要从此除名了。”
胡掌柜“哦”了一声,他应该是听懂了。
胡掌柜在一名黑衣护卫耳旁嘀咕了几句,那黑衣护卫便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胡掌柜一回头,拍了拍张荣的肩膀,感叹道。
“张荣兄弟,你放心,彭老板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你们的两个兄弟,明天一早就去荆州大牢接人,保管能接到。”
张荣顿时转忧为喜,看来这一趟,他们真没走错啊。
“多谢胡掌柜,梅花钱庄的大恩大德,水鬼帮没齿难忘。”
胡掌柜长长叹了一声。
“张荣兄弟啊,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就跟你实话实说吧。”
“我们少主人走的时候,也发话了,江上那一战,水鬼帮出力最多,死伤最惨。”
“我们梅花钱庄做过的承诺,一言九鼎,永不褪色,就如金子一般。”
“这不,一艘船五万两银子,虽然林帮主、陆副帮主都不在了,但银子,一两都不会少。”
“这一次,你们三雄联手,苍狼帮的费用另算。这五万两,就由水鬼帮和李旺财平分。”
“李旺财的,他已经领走了,剩下的两万五千两,一直在等着水鬼帮上门领取呢。”
张荣听得很是感动,这一辈子,他也很少见过这么讲信用的。
“多谢少东家,多谢胡掌柜。”
“日后若有需要我们的,我们水鬼帮一定尽力而为,万死不辞。”
胡掌柜轻轻点头,语重心长地道。
“张荣兄弟,水鬼帮,你就好好带着吧。”
“林长水帮主不在了,水鬼帮,就只有靠你了。”
“以后若有什么难处,就到梅花钱庄来找我,我们能帮忙的,一定帮到底。”
两人就这么聊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仿佛是一见如故。
一刻钟之后,刚才走的那名黑衣人就回来了,紧跟在他身后的,赫然就是肥头大耳的彭老板。
张荣一惊,心里直打鼓,他看了一眼胡掌柜,又看了一眼彭老板。
他实在是看不出来,胡掌柜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胡掌柜和彭老板都是白白胖胖的,只是,彭老板要高着一个头,真的很像兄弟俩。
彭老板见到胡掌柜,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笑呵呵打招呼。
“胡掌柜,这么晚,把我喊来有什么事啊?”
“有什么事,你不妨早点说,我也好摆一桌酒席,咱们哥俩边喝边谈。”
彭老板看了一眼张荣,他认出来了。
“哎呦,这是水鬼帮的臭水鬼吧。”
“难道,连夜跑来叨扰胡掌柜,就为了说我彭某人的坏话?”
张荣心里一怔,看样子,彭老板和胡掌柜的关系非同一般呐。
胡掌柜白白胖胖的脸,却是一本正经地道。
“彭老板,听说你今天带了二十多个打手,去了趟水鬼帮。”
“临了,你又深更半夜去了一趟荆州州衙,见了林知府。”
“大晚上的,你忙得很啊。”
彭老板被看穿,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强挤一丝微笑。
“胡掌柜真是手眼通天啊,彭某人做的这点事,胡掌柜那是一清二楚。”
“在商言商,我来到荆州,和水鬼帮起了点小纠纷。人生地不熟的,只有找林大人说说理,诉诉苦。”
“唉,一个人在外,有事找官府,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胡掌柜冷冷一笑。
“好一个在商言商,没有法子。”
“据我所知,林栋梁大人明天一早就要带衙吏去水鬼帮,将水鬼全部押解大牢,听候问审、轮流过堂。”
彭老板一愣,这么机密的事情,胡掌柜居然也知道。
彭老板没办法,只得尴尬一笑,不明所以。
胡掌柜又接着道。
“在商言商,好说,好说。”
“彭老板,我这有一张抵押单子,你要不要看一下。”
胡掌柜说着,就掏出了一张单子。
彭老板看到这张单子,脸色大惊。
“啪...”地一声,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彭老板脸色煞白,一副极其恐惧害怕的样子。
胡掌柜悠然道:“彭老板,你看清了吧。”
彭老板“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颤抖地道。
“看清了,看清了。”
“这个单子,就是小人的。”
胡掌柜冷冷一笑,把单子直接扔到彭老板的脸上。
“既然是你的,要不,咱们就兑一下。”
“反正,也都到期了,省得我派人去找你。”
彭老板哪里敢接单子,“啪...”地连磕三个响头,大声求饶道。
“胡掌柜,饶命啊!”
“小的欠梅花钱庄的钱,一定会还的。”
“小的用望月楼和一家老小的性命担保,分期还款,这样,也能给钱庄更多的利息不是?”
胡掌柜冷冷笑道。
“彭老板,梅花钱庄,还不缺你那点利息。”
“望月楼我们会收走,派人去接手,不过是换个老板罢了。”
“至于你一家老小么的性命么,就按照规矩办。”
“单子你收走,性命交出来。”
胡掌柜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但却是字字带血、杀气腾腾啊。
彭老板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
“胡掌柜,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水鬼帮是胡掌柜的朋友。”
“不该鬼迷心窍,趁着林帮主不在,去讹诈水鬼帮,还联合林知府,陷害水鬼帮。”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请胡掌柜重重责罚,小的再也不敢了。”
人高马大的彭老板,在比他小一圈的胡掌柜面前,可怜得就像一条受伤的哈巴狗。
人啊,只有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才知道谁强谁弱,谁的势力大。
平时,那些嗓门大的,表现突出的,都不过是虚张声势、狐假虎威罢了。
胡掌柜冷冷一笑,转头看向张荣,“张荣兄弟,你看,怎么处置,全交给你。”
张荣瞬间懵了,彭老板这变化的,也太快了,实在是超出了张荣的想象。
想不到,拥有临安城最大酒楼望月楼的彭老板,居然也欠梅花钱庄的钱,居然也把一家老小的性命押给了梅花钱庄。
看来,梅花钱庄的势力,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张荣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愣愣的不知说啥。
胡掌柜看张荣不说话,随即从墙上取出一根荆条。
荆州荆山里的荆条,又细又长又硬,打人、责罚人,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胡掌柜猛然抬手,照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彭老板,一荆条就抽下去。
“哎呦...”
彭老板惨叫一声,厚实的锦衣棉袍上的血迹,清晰可见。
胡掌柜又猛然抬手,一荆条又抽下去。
三荆条!
四荆条!
......
彭老板一直趴在地上哭爹喊娘,不敢躲避,也不敢还手。
张荣曾听水鬼帮的弟兄说过:胡掌柜的荆条,天下无敌,无人能挡!
如今亲眼所见,实在是名不虚传啊。
试问,有那么一张抵押身家性命的单子,谁又敢躲?谁又敢还手?
唉,彭老板,真不经打,真没骨气啊。
唉!不经打,换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