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谁伏击谁

    郭淮开始征集民船,准备渡过沫水。

    这可把对面山头上的高定高兴坏了。

    高定知道无法将对面守备军全部歼灭,可半渡而击,至少能歼灭一半吧?

    高定就耐心地等着。

    待看到护民军开始渡沫水之时,高定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脸上的兴奋根本就压制不住。

    眼见部分渡船已经抵达南岸,护民军正乱哄哄地下船登岸时,高定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七千多叟人军,只要穿过前面的山谷,便可蜂拥而出。

    然后便是对刚刚登岸尚未站住脚的守备军雷霆一击。

    眼看七千叟人军就要穿过前方山谷时,山谷两侧山坡上,却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在高定听来奇怪,可听到护民军的耳中,就会热血沸腾。

    冲锋号响起,两侧半山腰上,瞬间冒出数千护民军。

    这些护民军个个手端神弩,然后就开始向山谷中的叟人军开始泼洒箭雨。

    怎么护民军从这里冒出来了?

    原来,郭淮凭着兵部和大元帅令,在成都不到一个月,就将三千守备军组建起来了。

    不仅如此,西南军团还派了一员大将,来辅佐郭淮。

    谁不知道,郭淮是大帅最小的亲传弟子,所以不仅派来的都是精干兵马,还把弓弩军军团长卫信给派来了。

    派卫信来干嘛?

    还不是担心郭淮第一次带兵。

    卫信到了成都,听了郭淮早在京都就商议好的谋略后,大喜过望。

    他本来以为这次来是帮着带带兵,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哪里想到,竟然还有战功可拿。

    于是,就在诸葛亮离开成都后的没几天,三千守备军,在郭淮、卫信的率领下,便已经悄然出发,一路潜行到了旄牛县。

    郭淮当然知道,如果叟王高定要阻止守备军入越嶲,最佳的阻击地点就是旄牛县沫水对面的渡口。

    从成都到旄牛县,可是要从南安县渡江后,再入蜀郡属国。而蜀郡属国则是以笮人为主。

    高定以为笮人是听自己的,哪里知道早在诸葛亮、郭淮等人抵达成都并与管亥密谈后,管亥就派出使者,进入蜀郡属国找到了笮王。

    使者告诉笮王,朝廷为笮人准备了大量的新式农具和耕牛,以助笮人提升粮食产量。

    但条件是笮人不仅不能帮助叟王高定,而且还得密报高定的一举一动。

    笮人本就是西羌的一支,属于氐羌,也称笮羌。

    如今,在大汉各地羌人的生活,都比过去好了许多,消息自然传到了笮王耳中。

    如今听到朝廷也要帮笮人发展,大喜过望,自然满口答应了管亥的要求。

    所以,守备军的行动,根本就没有被高定打探到。

    高定看在眼里的护民军,根本就不是守备军,而是为蜀郡属国、越嶲郡、云南郡、永昌郡运送新型农具、耕牛及其他物资的运输队。

    只不过,运输队穿的都是护民军的军服,打的是护民军西南守备军的旗号。

    真正的守备军,早就渡过沫水,潜伏在沫水南岸的大山中了。

    在高定带着自己的七千兵马从邛都开拨时,便有守备军斥候一路监视。

    按郭淮的战术,如果高定在沫水南岸沿水设防,守备军就直接出山,从后面对叟人军发起雷霆一击;

    如果高定想半渡而击,那就先等叟人军埋伏好,然后他们再在叟人军的必经路线上,打叟人军的埋伏。

    高定这个蛮夷,哪里懂什么打仗?

    他带着七千叟人军过来,竟然连斥候都没派。反而是笮人告诉他什么,他就信什么。

    所以,沫水南岸,到底是谁伏击谁,还真说不清楚了。

    高定听到自己的叟人军发出凄厉地惨嚎后,站在山头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惶失措。

    可马上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持械者死!跪地乞降!”

    护民军的怒吼声,开始在大山中回荡,也传到了高定的耳中。

    高定来沫水南岸已经几天了,可他却不知道护民军是何时来到南岸,又是如何布下伏击的。

    现在怎么办?

    逃吗?

    自己所在的山头,倒是在伏击圈外。如果自己想逃,倒是可能逃得掉。

    可自己逃了有什么用?自己好容易聚集的七千叟人军,岂不是就没了?

    可不逃的话,要打吗?

    怎么打?

    自己的军队正在被围歼,根本就没法打好不好?

    就在高定犹豫期间,山下突然传来叫声:

    “你是叟王高定吧?马上下令投降。否则数千叟人可就都没了。”

    高定往山下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身着黑里透亮的甲胄,手持一柄点钢枪,正站在半山腰处,对着他喊话呢。

    这年轻将领是何时来的?

    高定身边的一个护卫抓起长弓便想放箭,可谁知道,他箭还未上弦,就从山腰处“咻”地一声,飞来一箭,直透他的心窝。

    高定这才知道,自己也在包围圈之内。

    很明显,他再不投降,七千叟人军真就全灭了。

    这可是越嶲郡内半数青壮呀。

    还说什么,投降吧。

    高定让护卫吹响了投降的号角。

    其实,他下不下令,都已经无所谓了。

    山谷中的叟人军,早就跪在地上乞降了。

    就在高定茫然无措之时,那个年轻小将已经登上山头,对着高定一礼。

    “我乃西南守备区司令郭淮郭伯济。见过叟王。”

    高定正开口想说什么,又一人蹿上山来,口中还大声叫着:

    “小淮子,这仗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叟人军也太弱了,一轮箭雨,就都跪地乞降了。”

    郭淮白了冲过来的卫信一眼。

    “少死人不好吗?叟人也是我大汉之少数民族,亦是汉民,何需赶尽杀绝?”

    卫信虽然知道郭淮这是说给高定听的,可被郭淮如此抢白几句,还是有点尴尬,只好“嘿嘿”傻笑。

    在一旁的高定则是悔恨不已。

    自己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自从光武帝派兵攻入益州这两百年间,他们何时胜过大汉官军?

    不是他们怂,而是他们真的一次都没胜过。

    每次反抗,都被杀得人头滚滚。

    高定也没给郭淮回礼,眼睛一闭,准备赴死。

    叟人历次反叛,首领无一例外,皆被斩首。

    所以,他知道,自己今日也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