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差不多也该返回北霄州了
南荒的瘴气在身后渐渐淡去，杨辰抱着白雪麒麟，踏着一柄临时凝聚的灵气剑，在云层中疾行。怀中的太上风华散发着淡淡的暗红光泽，剑鞘上的黑色纹路偶尔闪过一丝幽光，被他袖口溢出的混沌气牢牢压制。
“界主的人没追上来。”白雪麒麟从他怀里探出头，金色竖瞳扫过下方的林海，“但南荒边缘的邪力波动越来越浓，像是在布什么大阵。”
杨辰低头望去，只见林海尽头的地平线上，隐约有黑色光带在蠕动，如同一条巨大的蛇，将南荒与外界隔绝开来。他指尖掐诀，一枚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向北方——那是给仙盟和北朔的消息，提醒他们警惕南荒异动。
“南荒的事暂时管不了了。”他收回目光，灵力剑转向西北，“北霄州那边，怕是也出事了。”
离开北霄州已有半年，期间只收到过一次传讯，是镇守州界的老修士发来的，说有不明邪物在州界边缘游荡，让他留意。当时正忙着追查冷家余党，没来得及细问，现在想来，那些邪物恐怕与界主脱不了干系。
白雪麒麟舔了舔他的手腕：“你是担心……”
“担心我离开后，那些依附我的修士会遭报复。”杨辰的声音低沉，“北霄州不比仙盟和北朔，没有太强的根基，真要是被邪物盯上，怕是撑不住。”
他想起离开前，那些修士自发在州界立的石碑，上面刻着“杨辰护我”四个大字，虽简陋，却透着一股信任。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灵力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云层在身边飞速倒退，风声呼啸，带着越来越浓的熟悉气息——那是北霄州特有的灵脉味道，混杂着冰雪的清冽。
三日后，北霄州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与记忆中不同，州界的护阵光芒暗淡了许多，阵纹上布满了黑色的腐蚀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啃噬过。原本驻守在这里的修士不见踪影，只有几具被冻成冰雕的尸体，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冰雕表面同样有黑色纹路。
“出事了。”杨辰的心沉了下去，抱着白雪麒麟落在护阵前，指尖抚过阵纹上的腐蚀痕迹，“是蚀界虫的分泌物，和冷家老宅的一样。”
白雪麒麟突然对着州界深处低吼，金色竖瞳中映出一道微弱的灵光，在北方的雪山方向闪烁。“还有活人！在冰封谷那边。”
两人立刻动身，穿过破损的护阵，向冰封谷疾驰。沿途的城镇一片死寂，房屋倒塌，灵田荒芜，偶尔能看到散落的兵器和干涸的血迹，显然经历过一场浩劫。
冰封谷的入口被巨石堵住，上面刻着北霄州特有的警示符文。杨辰挥剑劈开巨石，谷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谷中搭建着数十个简易的冰屋，屋前插着面残破的旗帜，上面绣着个“杨”字。数百名修士聚集在谷中央，大多带伤，正围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听他说着什么。老者正是之前给杨辰发传讯的老修士，此刻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袖子上有明显的腐蚀痕迹。
“杨……杨仙帝？”一个年轻修士最先看到杨辰，惊得手里的药杵都掉了，“您回来了？”
老修士猛地回头，看到杨辰时，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起身：“杨仙帝！您可算回来了！”
修士们纷纷围上来，脸上既有欣喜，也有难以掩饰的悲伤。
“是邪物，三个月前突然从州界裂缝涌进来，专吃人神魂！”
“李长老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引爆了灵脉……”
“我们退守到冰封谷，靠着这里的寒气才勉强挡住，可邪物越来越多，我们快撑不住了……”
杨辰听着众人的诉说，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这些邪物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却把怨气撒在无辜的修士身上，手段卑劣至极。
“邪物的老巢在哪？”他的声音冰冷，斩界剑在鞘中发出嗡鸣。
老修士指向谷后的雪山：“在雪山顶的冰窟里，那里有个巨大的裂缝，邪物就是从那出来的。为首的是个黑袍人，实力深不可测，我们派去探查的人，没一个回来。”
“我去看看。”杨辰转身就要出发，却被老修士拉住。
“杨仙帝，不可！那黑袍人会操控蚀界虫，还能引动界外邪力，我们试过……”
“无妨。”杨辰打断他，目光扫过谷中带伤的修士，“你们守好这里，等我回来。”
白雪麒麟跳到他肩头，金色竖瞳中闪烁着战意。一人一兽向雪山顶疾驰，留下身后担忧的目光。
雪山顶的寒风比冰封谷更烈，夹杂着细小的冰晶，刮在脸上生疼。冰窟的入口就在山顶的平地上，散发着浓郁的邪气，与蚀界虫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里面有两个仙帝境的气息。”白雪麒麟低声道，“还有很多蚀界虫，密密麻麻的。”
杨辰握紧斩界剑，正想进入，冰窟里突然传来一阵狂笑：“杨辰，别躲了，我知道你来了！”
一个黑袍人从冰窟里走出，兜帽下的脸模糊不清，手中把玩着一个黑色的虫巢，里面爬满了米粒大小的蚀界虫，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他的身后跟着个骨甲修士，气息在仙帝四层左右，骨甲上的纹路与冷岳霆被改造时的一模一样。
“是你引邪物来的？”杨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又如何？”黑袍人笑了，虫巢突然爆开，无数蚀界虫如黑云般扑来，“你杀了冷家，毁了太上风华，真以为界主大人会放过你？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这些蝼蚁，一个个变成虫食！”
蚀界虫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近前。杨辰挥剑斩出一道虹光，黑白火焰在剑光中燃烧，蚀界虫一接触火焰，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烟消散。
“雕虫小技。”黑袍人不屑地冷哼，骨甲修士突然冲出，骨刃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杨辰心口。
这骨甲修士的招式与北朔军阵剑法相似，却更加阴狠，招招不离要害。杨辰与之缠斗片刻，发现他的实力虽不及冷岳霆，却胜在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是用北霄州修士的尸骨炼的。”白雪麒麟突然道，金色的爪子指向骨甲修士的脖颈，“那里有王铁匠的印记！”
杨辰心中一凛，王铁匠是北霄州有名的炼器师，待人和善，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他不再留手，斩界剑的虹光暴涨，避开骨刃，精准地斩在骨甲修士的脖颈处。
“咔嚓！”骨甲碎裂，黑色的虫汁喷涌而出，骨甲修士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骨。
黑袍人见状，脸色微变：“有点本事。可惜，你今天还是要死！”他突然掐诀，冰窟里的邪气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竟是只体长十丈的蚀界虫王，口器里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
“这是界主大人赏赐的宠物，正好用你的神魂喂它！”黑袍人狂笑着，指挥着虫王扑向杨辰。
杨辰没有后退，反而纵身跃起，斩界剑的虹光中突然融入太上风华的邪气。这是他在路上想到的法子——用混沌气隔开邪性，借用太上风华吞噬神魂的特性，反制以神魂为食的蚀界虫。
“去！”他将太上风华掷向虫王，暗红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虫王的口器。
虫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黑色的汁液疯狂喷出。太上风华的剑身越来越亮，显然在吞噬虫王的神魂，黑色纹路在剑身上欢快地游走，像是尝到了美味。
“不！我的虫王！”黑袍人目眦欲裂，转身就想跑。
“留下吧。”杨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斩界剑的虹光穿透了他的胸膛。黑袍人难以置信地回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竟是冷家的一个旁系子弟，之前一直隐藏在北霄州，没人注意。
“我冷家……不会……”他的话没说完，身体便化作飞灰。
虫王的抽搐渐渐停止，庞大的身躯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张空壳。太上风华从空壳里飞出，回到杨辰手中，剑身的暗红光泽更加深邃，黑色纹路也变得更加凝实。
白雪麒麟警惕地看着剑身：“这邪器越来越强了，小心被它反噬。”
“我知道。”杨辰将太上风华收入剑鞘，“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就找办法净化它。”
雪山顶的邪力渐渐消散，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冰封谷的方向，那里的“杨”字旗在风中微微飘动。
“该回去了。”杨辰望着冰封谷，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北霄州虽遭重创，但根基还在，只要他在，就能重建。那些逝去的英灵，他会为他们报仇；活着的人，他会护他们周全。
他转身向冰封谷走去，白雪麒麟紧随其后，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差不多也该回来了。这里有他需要守护的人，有他不能放弃的责任。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凶险，北霄州，都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斩界剑在鞘中轻鸣，仿佛在回应着这份归属感。雪山下的冰封谷里，传来修士们劫后余生的欢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希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