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打不过,不装了
顾平体内牛丹余劲未消,真龙搏天术再次运转。
拳锋上金色气浪亮起,对着天枢剑的剑尖一拳砸去,拳风未至,他只感觉自己的拳风生疼,此剑太过锐利了,没有任何犹豫,他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了自己的皇天大戟。
铛。
剑尖与大戟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尖啸。
天枢剑被一击砸偏,剑身弯成一道弧线,嗡鸣着飞出去钉进三丈外一棵槐树上。
顾平的指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炼虚阶飞剑不是凡铁,硬碰硬不可能无损。
但剑痕刚裂开,阴阳圣体的暖流便涌过去。
血还没滴到地上,伤口已经开始收口。
裴照雪脸色变了。
他的七剑阵少了一剑,北斗方位出现一个缺口。
顾平从那道缺口穿进去,顷刻之间裂天爪撕向他的面门。
裴照雪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靴底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深痕。他握剑的手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正正面面对顾平,他还是不敌,此人太强了,他的心不断地往底沉。
顾顾平嗤笑一声,也不再和他交手,转头看向其他人,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第二个。”
罗天风没有等顾平转向自己。
他袖中帝兵残片猛然亮起。
那是一截断剑的剑尖,只有拇指大小,可它亮起的瞬间,整条古道上的碎石都从地面弹了起来。
帝兵残片,哪怕只是一截,也不是圣兵能比的。
他祭出残片,拇指大的剑尖猛然化作一柄三丈长的金色光剑。
帝威虽然稀薄,却货真价实。
“九龙弑天只是明面上的招。”罗天风声音冷下来,“这一剑,才是仙朝给我的底牌。”
金色光剑斩下。
这一剑对准顾平的影子。
剑尖亮起的刹那,古道上所有的灯同时暗了一瞬。
冷白法灯、圣火残焰、剑阵寒光,连同远处城楼上的长明石灯,全被帝兵残片的金芒压得缩成豆大的光点。
这件帝兵残片的真正用法是斩因果,影子断了,人的气运、命数和道途都会被削去一截。
顾平识海中的古字猛地跳成一片。
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影子上有一条金光正在往下落。
他没有避。
此时此刻,他空手准备接白刃,什么残破的帝兵,什么帝威,在他的仙法面前,能不能赢还两说呢。
即便不能赢,他在这一击之下,他也不会死,他倒是要看看自己的仙法到底有多强?
太阴太阳剑意在掌中凝成黑白两道剑芒。
左手太阴按在自己影子上,寒气将影子冻住。
两仪仙经虽然不如他从悟道碑中参悟出来的道纹仙经,但无疑这一部仙经是最契合他阴阳圣体的功法。
此时此刻,他施展出来之后,有仙光飘逸。
如同天开,无数光芒在他身上绽放,他的体质在此刻真正绽放无量光彩,这属于他一个人的天骄体质,在当代是无敌的,在上古时代也无敌。
他要在今日重现这阴阳圣体的辉煌。
他的身影不动,斩影的剑便找不到落点。
右手太阳剑意从侧面撞上金色光剑的剑脊。
轰然一声,金光炸开,顾平被帝威余波震得倒滑出去,靴底在石面上擦了近十丈才停住。
胸口衣袍碎了一大片,皮肤上多了一道从锁骨到肋下的焦痕。
焦痕在三息之内淡成一道浅红印子。
羊丹开始发力了。
罗天风眼角的笑意终于凝固了。
“帝兵残片都斩不了你?”
“这就是你所谓的仙朝给您的底气?一个破帝兵而已,你倒当成宝了。有机会活下去的话,我会让你领略什么才是真正的帝兵。你长这么大,恐怕还没摸过帝兵吧?一个狗屁玩意还当成你的底气了?我即便空手接白刃,也能力敌你,废物一个。”
顾平拍了拍胸口的灰烬,朝他走回来。
“残的。你仙朝要是真舍得给你完整的帝兵,你也不会跟这三个人一起站在这里。”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罗天风的脸色就白一分。
更多的是羞恼,顾平的这一番话,简直将他的脸皮放在脚底下踩。
他刚刚想要反驳。
混沌锁从罗天风脚下探出,缠住他的双腿。
罗天风想祭残片再斩,顾平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拳砸在他脸上。
普普通通的一拳,没用牛丹。
罗天风护体灵光塌下去,鼻梁歪向一侧,血从鼻孔和嘴角同时涌出来。
“第三个。”
晏无咎始终没有出手。
他蹲在界碑上,灰布衣袍被拳风和剑气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却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看完了祝绯鸢被吊在树上,看完了裴照雪七剑被破,看完了罗天风帝兵残片被化解。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行字秘。”顾平看着他,“让我看看吧,在中州,你的逼格最高,到处我都能听说你装逼的事迹。领悟了行字秘又如何的了不得?中州人都在传唱你的无敌。今日展现给我看,否则你的无敌将要在今天断代。”
晏无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像隔着一层极远的水。
仿佛是在嘲讽。
下一瞬,他消失了。
他消失了。
地面没有脚印,空气没有波动,连前字秘的古字都只跳了半下。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晏无咎的身影直接从罗天风身后三步处浮现,一把抓住罗天风的后领,带着他往后退了三丈。
顾平眼神微凝。
前字秘能看见未来一息的攻击轨迹。
可行字秘在这一息和下一息之间多走了一步。
旁人走一步的时间,他已经走了两步。
所以前字秘看见的轨迹里没有他的落点。
晏无咎把罗天风放到路边,拍了拍他的肩。
罗天风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我打不过他。”晏无咎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
罗天风擦了一把鼻血,眼神彻底变了。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质出现了变化,神情也大变,似乎做出了一个不得不做的残忍决定。
“不装了。”
他站直身体,鼻梁还是歪的,血还在流,可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
只剩一片冰冷的杀意。
祝绯鸢在树上挣断一根混沌锁,翻身落地,红衣上沾满泥和树叶,赤足踩在湿石上,竖瞳里的黑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烈。
裴照雪收回六柄残剑,青衫剑侍将备用剑匣递到他手中。
“我们来天阙城,不是来跟你比谁更能打的。”
罗天风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们来,是因为你走出了北门,如今你身边没有真王护道……你今天很能打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能力敌真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