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陛下的旨,就是旧例

    宝钗则抱紧了怀里的红皮账册,这本账册,就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西北角的冷宫而去。

    玄甲卫在前开道,李修与黛玉、宝钗居中,身后还远远地跟着一大群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宫人。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吊在廊下,伸长了脖子,想要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李修感觉到了身后那些人的目光,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让他们看。朕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新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要用旧规矩的尸骨,来堆起来的。”

    这话说得杀气凛然,让旁边的宝钗都心头一跳。

    冷宫,位于紫禁城最偏僻的西北角,平日里除了负责洒扫的几个老弱病残,根本无人问津。

    这里院墙斑驳,荒草丛生,到处都透着一股腐朽和衰败的气息。

    当李修一行人抵达时,典韦已经率人将整个冷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名闻讯赶来的内务府中层管事,全都被玄甲卫用刀逼着,跪在冷宫外的雪地里,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面如土色。

    这些人,都是吴有德一党的骨干,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看到李修出现,他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地磕头。

    其中一个掌管皇家库房的孙姓太监,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跪着爬了两步,哭喊道:“陛下!冷宫乃前朝禁地,里面封存着许多先帝爷时期的旧物,祖宗规矩,不得擅入啊!”

    另一个管事也立刻附和:“是啊陛下!那废井,几十年前就填死了,那老奴就是个疯子,他胡说八道的!要是为了一个疯子的话,惊扰了先帝的安宁,那可是大不敬啊!”

    他们还想用“祖宗规矩”和“先帝”来当挡箭牌,拖延时间。

    他们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只要不让他们进去,找不到证据,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听着他们聒噪的哭喊,李修还没说话,旁边的典韦却不耐烦了。

    他那张黑脸一沉,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得格外狰狞。

    “祖宗规矩?先帝爷?”

    典韦扛着他那对标志性的双铁戟,走到冷宫那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铜锁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管事,嘿嘿一笑。

    “在俺这里,陛下的旨意,就是最大的规矩!就是他娘的旧例!”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声暴喝,双臂肌肉坟起,手中的双铁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向了那把比人头还大的铜锁!

    “给俺开!”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把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的巨大铜锁,连同着半扇已经腐朽的木门,在典韦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下,轰然碎裂!

    无数的木屑、铁锈和积雪,混合在一起,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跪在最前面的几个管事,被这股气浪冲得人仰马翻,脸上被碎屑划出了道道血痕,狼狈不堪。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砸之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典韦这非人的力量,给震慑住了。

    典韦却像没事人一样,吹了吹铁戟上沾染的灰尘,一脚踹开剩下的半扇门,大步流星地踏入了荒废的庭院。

    “小的们,给老子搜!”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玄甲卫立刻分成三队,一队封锁大门,一队冲进各个荒废的殿宇搜查,另一队则由一名认得路的老太监带着,直奔血书上所说的西墙之下。

    那些被押着的管事们,看到玄甲卫这毫不讲理、说砸就砸的架势,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碎裂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位新皇帝,根本不跟你讲任何规矩!

    围观的宫人们,也被这声巨响震得齐齐后退了几步,随即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拼命往里看。

    他们的心脏,在狂跳。

    太霸道了!

    太直接了!

    这种不讲任何道理,直接用力量碾碎一切阻碍的感觉,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同时,又生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很快,西墙那边传来了挖掘的声音。

    “挖到了!将军,有石阶!”

    随着一名玄甲卫的喊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只见在厚厚的积雪和腐土之下,一段青石铺就的台阶,露了出来,蜿蜒着通向地底深处。

    看到石阶的那一刻,跪在地上的孙管事和另外几个掌库太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绝望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几人几乎是同时,将手伸进袖子里,似乎想要去拿什么东西!

    “想死?!”

    一直冷眼旁观的玄一,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手指连点,只听“咔吧”几声脆响,那几个太监的下巴,便被他干脆利落地卸了下来!

    剧痛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呜呜地惨叫。

    玄一毫不客气地从他们袖中,搜出了几个被捏得紧紧的小纸团。

    纸团被展开,上面写的,全都是一些外人看不懂的库房调拨暗号。

    宝钗只扫了一眼,便冷冷地开口。

    “‘破铜三担’、‘旧帐幔十车’……这些暗号,正好与我账册里,几笔从军械库和布匹库异常支出的记录,完全对应。”

    那几个被卸了下巴的太监,眼中露出了彻底的绝望。

    他们还想狡辩,这是库房之间私下记账的习惯,但李修已经懒得听了。

    他抬了抬手,示意典韦那边。

    “继续掘。”

    “是!”

    玄甲卫们加大了力气,沿着青石阶往下挖。

    很快,一扇被泥土和苔藓完全掩盖的厚重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门上,还残留着已经发黑的封蜡,上面隐约可以看见“乾元内务”的字样。

    看到那块封蜡,孙管事等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他们虽然下巴被卸了,说不出话,但却拼命地挣扎起来,指着那扇石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充满了最后的疯狂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