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能顺利回来真是太好了。”

    不同于思维方式格外与众不同的伊尔迷,同为弟控的麦考夫对自家愚蠢的弟弟怀着相当程度的怜爱之心。

    在得知了夏洛克作死全过程之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凡多姆海恩家的邀约。

    哪怕家庭医生叮嘱他最好在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麦考夫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身上有着几乎所有高智商人群的特性,只是他的社会化程度比较高,表现出来的只有冷淡、机敏和维持在正常人能够接受的水平的傲慢。

    这也意味着“忠诚”这个概念违背了写在他基因里的底层代码。

    真正能够被他看在眼里的只有他的亲人。

    所以,他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决定在不会伤害到亲人情况下,和凡多姆海恩站到一块。

    至于女王......

    哦,别以为他不知道当年凡多姆海恩家发生的惨案有猫腻。

    连世代侍奉皇室的家族都能推出来当牺牲品,

    麦考夫可不敢指望女王会对自己的家人另眼相待。

    前来道谢的麦考夫本以为夏尔就算不直接拉拢他,最起码也会询问一下德国那边的调查结果,

    可夏尔只是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然后推给他一大堆需要处理的文件。

    麦考夫:......

    “你能顺利回来真是太好了。”

    面容精致的少年发出由衷的感叹。

    回来帮你干活吗?

    麦考夫面带微笑。

    被绷带缠绕着的指尖随意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目光落在了夏尔的脸上。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夏尔对待他的态度不对劲——就算再怎么稳重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面对想要和自己争夺地位的人时,会产生恶意才是正常的,这个少年却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现在这种违和感越发明显了。

    麦考夫看着似乎真的对他的回归感到欢喜的夏尔,心里难得生出了淡淡的疑惑。

    少年一系列的行为都像是想要脱离女王的番犬的身份。

    但一个凭借一己之力将已经落败的凡多姆海恩家重新拉回巅峰的人,不该有这么天真的想法才对。

    他应该知道,这条路是绝对不允许后退的,一旦失去了女王赋予的特权,整个凡多姆海恩家瞬间就会成为历史。

    将原本属于他的任务交到自己的手里,同时也是将更多的权利送到自己的手上。

    明知自己上位后,凡多姆海恩家可能会沦为弃子,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是早早就做好了其他的安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麦考夫发现自己看不懂他。

    身为夏洛克的哥哥,麦考夫的好奇心同样很强。

    衡量了一下,觉得夏尔不会生气,便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了。

    “嗯?”有着蓝色短发的少年闻言歪了歪头,深蓝色的眼睛轻轻弯着,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浅笑。“为什么要对你怀有敌意呢?”

    少年尖尖的下巴抬高了一些,神采飞扬。

    麦考夫听见他用带着点稚气的嗓音说道:“你可是我为自己挑选的继任者啊。”

    那么理所当然,那么骄傲......

    原来,他是真的不想干了啊。

    这是麦考夫脑子里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麦考夫想了想,发现这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想法。

    只是当时的他受到了“常识”的影响,忽视了这一点罢了。

    这样可不好。

    不过......

    “为什么是我呢?”

    他们之前应该没有多少交集才对。

    这人总不会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吧?

    而且,

    “我以为你已经在培养那位年轻的莫里亚蒂先生了。”

    “谁说过继任者只能有一个了?”夏尔反问。

    这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麦考夫噎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你......”夏尔慢吞吞地拖长的尾音。

    “大概因为你很聪明吧。”

    “精明,冷静。”夏尔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不会像那些蠢货一样,为了一己私欲或是一时兴起,做出什么让人头疼的事情。”

    “熟知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不需要浪费时间引导。”

    “难道不是一个完美的继任者吗?”

    “那么您呢?”麦考夫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夏尔,“到时候您准备去哪里呢?”

    站在这个位置上,想要安全退休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真是温柔啊,福尔摩斯先生,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夏尔扬了下眉梢。

    看着麦考夫骤然变得僵硬的肢体动作,心头升起了一点难以抑制的愉悦。

    他似乎知道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一直说他“善良”了,福尔摩斯先生不自在的样子,还蛮有趣的,要是没有纱布挡着脸的话那就更好了。

    嗯,他大概是跟塞巴斯蒂安学坏了......

    第一次收到这种评价的麦考夫精神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像是想要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一样,说出来的话犀利了不少。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这么可笑的错觉,作为您的‘继任者’,我必须得提醒您想要从现在的位置上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他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但是被绷带挡住了。

    “您该不会以为女王会出手保住凡多姆海恩吧?”

    “又或者,您认为身为‘继任者’的我,会因为您之前的帮助,为了您和其他贵族为敌?”

    “如果您真的这么想,那我不得不怀疑您之前是怎么坐稳凡多姆海恩伯爵这个位置的。”

    麦考夫的嘴里连珠炮似的吐出了一连串的话。

    夏尔等他说完,忽然拍了一下手掌,用一种让麦考夫异常火大的语气说:“你果然是在关心我吧。”

    麦考夫:......

    “误以为您是一条特殊的金鱼是我的错。”

    “金鱼?”夏尔眨了眨眼。“是你对普通人的称呼吗?”

    “我认识几个把普通人当成猴子或者其他动物的人,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吗?”

    “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情绪控制还没有修炼到极致的麦考夫露出一个假笑。

    嗯,依旧被绷带挡住了。

    呀嘞呀嘞,少爷还真是恶趣味呢。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不断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