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不讲不讲

    几日后,赵家之地,藏书阁顶楼,

    许是已经平复下了暴虐的灵力,赵千均似乎是已经没了大碍,

    再见到他时,此刻已然是盘膝端坐在了那桌案前,持笔静书,

    也不知是在写什么,只是不知为何,赵千均没有将其运转灵力刻画在玉简之上,而是持笔撰写,将其写在了草纸之上。

    其奋笔疾书,笔走龙蛇顺滑流畅,偶有停滞,却也只是思索片刻,转而就有了思路。

    那笔一刻未停,像是在争分夺秒,一直到那吟风月寻阶而上也无从察觉,

    直至其靠近,他才似有感知,抬眸而望,却刚好与其四目相对,

    “可有事?”。

    他这样开口,手上的动作却悄然一变,将那笔搁置了下来,书卷也随意的一合,被他压在了掌下。

    吟风月下意识的眨巴了两下眼,看着那被压下的书卷,微微勾唇,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好笑,却也并未言语。

    “是凤家的事,与月家有关。”,吟风月转回了正题。

    “月家?”,赵千均将这两个字放在口中嚼了一遍,心中思量,

    “怎么,又是那封锁的事?”。

    他这般说着,月家几个月前封锁了云月郡的这件事他自然知晓,

    两家虽然表面上不对付,但下面的一些贸易往来,却仍是少不了。

    早在封锁后的几天,赵家便早就得了消息,

    知道这是月家为了应对劫船之策,不过这一连数月,他都在巩固修为,当时还一直未来得及过问,

    如今重新被提起,他的眸子中也多了几分思量,

    手上轻轻敲打着桌案,缓缓仰首,闭目喘息了片刻,

    “莫非是那云月郡的结丹世家受不了了,联合逼宫,引得出了些状况。”。

    “嗯。”,闻听此言,吟风月的目光亮亮,轻轻颔首,

    “游、云、邱、山四家派出结丹修士,堵在那岳家的山门外,似乎是想要个说法,”,

    说到这,她的声音一顿,语气反而郑重了几分,

    “却不曾想那月家老祖出手,将那游家的一位结丹后期的老祖打成重伤。”。

    “月家老祖?他还活着?!他出手了?!!”,

    一连三问,赵千均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急切之色,

    左思右顾,显然是想要得个准确的信息。

    之前为什么散布谣言,不就是为此,此刻的他已然是有几分等不及了,迫切的想要知道月家的状况,

    “那老祖使的是何术法,样貌如何,能否看出颓势?”。

    他急切的开口,一边的吟风月却笑出了几分无奈,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出的手,那月家老祖并未露面,只知使的是那青澜剑,

    对那游家也不过是小惩大诫,说是留手了,只是将其重创,倒是并未伤他性命。”。

    “欲盖弥彰。”,赵千均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轻笑,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推断。

    只使法器不出面,到底是难令人信服。

    “那浮云宗立足数万年,宗中之术何其多,只怕是用了什么秘术,多半……不是那游家老祖亲自出手。”。

    “若是如此说来,那月家老祖只怕是已然坐化,这月家也不过是假借其威,虚张声势……”,

    吟风月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轻声开口询问。

    “就算不死,恐怕也已经没了久战之力,说不定还要靠什么天材地宝续命,”,

    赵千均轻描淡写的开口,眉眼间已经有了些许思量,

    “只怕是时日无多,绝不是普通的闭关那般简单,只怕是闭了死关,只剩下了一战之力。”。

    “那这般说来,恐怕一时半会还是动不得。”,

    吟风月的目光微垂,心中带着几分考量。

    就算摸清了月家的底细,可眼下还没个正当的理由,

    “无妨,这月家刚刚喝退游家,此时只怕已然是惊弓之鸟,早早的做了准备。”,

    赵千均已然站起身来,迈步而出,站在那楼台之上,远望着月家的方向,

    “这月家离那灵剑山……终究近了些。”。

    显然,他的思虑呼之欲出,此番贸然出手,

    只怕是逼不出月家的底盘,还要在灵剑山的手上吃瘪,终究是有几分得不偿失。

    “姑且就再等等吧。”,赵千均这样说着,语气从容,似乎并不急迫。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吟风月轻声询问,不是质问,只是好奇。

    赵千均没有说话,只是轻声开口询问云月郡的事情,刚才的话语还并未结束,不知全貌,他还下不了定论。

    “此事之后,月家此番确实放缓了限制,不过却只允许他们在边界交易,不论何物,都要收取两到三成的份额。”,

    吟风月轻声开口,将这最后的一道信息补充完整,

    却见赵千均似是在闭目思量,许久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眸,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等到,等到其他三郡的也坐不住的时候。”。

    他心中清楚,月家此法严苛,短期内,其他三郡或许不会说什么,但长久下来,势必会有怨言!

    ……

    一年之后,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喘声在那还算得上宽阔的房间中响起,

    床榻之上,一道苍老的身躯,已然到了迟暮之年,

    那副瘦如柴,遍布老人斑的枯骨散发着宛如黑烟般的雾气,

    其身躯已然成了一个漏勺,修行了百多年积攒的灵元正不断冒露着,

    每一声重咳,都能带动那苍老的身躯发出晃骨骼般的清脆声响,

    再也把持不住的灵力,也随之如水浪般一波接着一波环荡房间!

    “爹!”,一声沉重的呼喊,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到身材壮硕,留着短须的中年身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颤颤巍巍,轻握着那苍老的大手,粗犷面容却埋了下去,将头死死的抵在床沿之上,不敢多看。

    “呜呜呜呜……”,旁边是稀稀拉拉的哭声,有男有女,却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约莫有七八个人,都是武者,唯独那个被长姐圈在怀里、年纪最小的孩子,面上有几分灵气,

    却似乎是刚刚踏入修行,才修了没几天,连炼气都还没突破。

    “我,我……”,床榻上的苍老身影忽然有了响动,一双眸子睁得浑圆,死死的盯着天花板,整个身躯都跟着颤动用力!

    “爹,我在,你说!”,壮汉声音哽咽,将耳朵小心翼翼的附了上声,小心翼翼的听着。

    “去,去找许胜!我要见许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