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灵种令

    “老朽拜见灵种令,”,北田坊的杂役阁,那二楼的客房之中,

    一个长发乌黑, 精神矍铄的老者笑呵呵的将一位青年人请到了作案前,

    待到他坐定,便马不停蹄的拿起了旁边的茶壶,小心翼翼的倒了一盏热茶,

    “大人请坐,这是老夫当年晋升劝农使时,上使所赐的灵茶,您尝尝。”。

    他说话时小心翼翼,萦绕在周身的筑基气息收敛到了衣下,生怕惊动了面前的这位大人。

    面前的青年周身气息平稳,修为也不过与老者相仿,同为筑基初期,却惹得这老者不敢有半点怠慢。

    只见其轻轻捏起茶盏,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上灵所赐,自然是极好的。”。

    话落,他轻轻仰首,将那盏清茶一饮而尽。

    “是,大人所言极是。”,

    一旁的老者则眉开眼笑,慌里忙乱的再次抬起了茶壶,却被那青年抬手挡了下去,

    “不必如此紧张,我此番前来,不过是奉的上族之命,前来查验赋税。”。

    “是,是,”,老者慌忙称是,将手中的茶壶也放了回去,语气郑重,

    “大人放心,今年北田坊的税收都在三楼,断然不会有半点折漏,稍后老朽便带大人查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面前青年的神色,见他微微颔首,神色无异,

    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

    “大人,老朽备了些许酒菜,舟车劳顿,不如先歇息一会,再行查验。”。

    “也好。”,青年微微颔首,对这种小利小惠倒是不再排斥,

    左右不过都是给上面做事,虽然官大一级,可他也从来不会为难下面,

    只要这北田坊的劝农使没有给他生出乱子,他自然不会苛责相待。

    见到青年应下,老者喜笑颜开,快声朝着那紧闭的房门外吩咐了一句,

    “去,快去把准备的酒菜端上来。”。

    外面朦胧的那道人影隔着那扇木门恭敬的行了一礼,旋即便转身离去,

    可只是过了片刻,便又有一阵脚步声走到了门前,轻轻叩了两声房门,

    老者心中闪过一丝诧异,正疑惑酒菜这么快便备好之时,外面的声音便已然响起,

    “晚辈田平,求见郭老。”。

    “嗯?”,老者眉头皱了三分,眼角的余光快速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青年,眼中已然闪过了一丝不悦,

    “怎么这么没眼力劲,没看到我在这里招呼贵客吗?!”。

    话音落下,他便跨步而出,似乎是想要将其赶走,

    却见青年端直了身子,语气平然,“无妨,让他进来吧。”。

    老者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而收了脾气,沉着声音开了口,

    “进来吧。”。

    房间外,那中年人原本就有些忐忑,刚刚被骂了一句,本想着离开,可如今又让进来,

    回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情,心中顿时又没了底,在心中无奈叹息一声,已然做好了被痛斥一顿的准备。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那横眉怒目的老者,

    他的目光微微侧动,在触及到那端坐在旁边的青年时,心中隐隐一沉,慌忙抬手行礼。

    “什么事,还不快说。”,老者在一旁低声催促,眉眼间也多了几分不耐。

    “是,是……”,这下轮到中年人支支吾吾了,

    看着面前比自己大一级的劝农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地位明显不凡的青年,

    心中一狠,便开口说了出来,

    “有一位老杂役将要坐化,临死前想要见一位老友,他儿子求到了杂役阁,想要看一看那杂役名册……”。

    一口气说完,中年人都不敢抬起头来,感受到旁边倾压而下的威压,已然猜出了老者的愤怒模样!

    “田平,你好大的胆子!”,老者怒不可遏,只觉着自己被戏弄了一番,

    眼下又有青年在场,更是气血上涌,双目都被染成一片赤红,

    “竟敢拿如此小事来戏弄老夫,我看你这田吏也不想做了!”。

    青年静静的望着这一幕,没有开口,只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盏清茶,轻轻抿了一口,大有一副看好戏,不再过问的模样。

    “郭老息怒!”,中年人面色多了几分苍白,不敢反驳,只得慌忙开口请罪。

    那老者却气急反笑,额头之上隐隐泛起些许青筋,显然是动了真火,正打算开口严惩,

    一旁的青年却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空了的茶盏。

    只听得叮当一声脆响,在这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老者的怒火,让其心头一颤,急忙惶恐躬身,

    “大人息怒,老朽必将严加管教,绝不再有此事!”。

    “嗯。”,青年只是轻应了一声,一双眸子却望向了面前的田平,忽的勾唇,露出几分清笑,

    “为了这等小事,给一个区区杂役传令,如今将要丢了职务,如何,可后悔了?”。

    此话一出,中年人为之一愣,藏在衣袖的手掌紧了三分,指节被他攥的发白,隐隐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的面色暗沉,心中似乎闪过几分挣扎,转瞬间却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从口中喷吐出一口浊气,

    “后悔,但事已经犯了,晚辈也不敢有怨言,甘愿受罚。”。

    “好!”,那青年却笑呵了一声,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你的田吏一职!”。

    青年亲自开口,面前的老者张了张嘴,眼中都闪过一丝愕然之色。

    赵家如今是元婴大族,手下掌管的世家坊市也越发的多了,

    地盘一多,任用的人也就多了。

    像田吏这种低职,已然不需要再向上族汇报,只要上级的一句话便可以罢免,不过劝农使及以上的职务还需要上族任命。

    面前的田平自然是有功绩的,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也有能力,

    老者之前也不过是在气头上,之后气消了,估计也会小惩大戒一番,

    可谁曾想竟然是青年开了口,这下就连老者也有些难做了,

    只能在心中哀叹一声,不敢去保面前的田平。

    “晚辈……领命。”,田平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面前的青年开口,自己的晋升之路算是断了,郭老是万万不敢再启用他了。

    万般苦楚,只能打碎了往自己肚子里咽了。

    他拱手行了一礼,正欲告辞离去,一旁的青年却微微勾起了唇,

    “怎么,这就心死了,准备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