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区别对待
“很好。”
难得地,松本良介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冲着井上夸奖道:
“看来,换一个人带队,效率果然不一样。”
他没有再看斋藤,也没有对斋藤的收殓工作做出任何评价。
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主力部队的方向轻轻一挥,自带一股豪迈之气道:
“全军听令——进入洞穴,就地修整。”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大部队开始浩浩荡荡的朝洞穴入口处涌去。
板车的轱辘在碎石滩上碾出深深的车辙,士兵们扛着武器和物资排成两列纵队,手电筒和火把的光束在黑暗中交织成一条蜿蜒的光蛇,缓缓游进食蜥王龙遗留下的巨大巢穴之中。
食蜥王龙洞穴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壮观。
入口处的通道在向内延伸了大约三四十米之后便骤然开阔起来。
洞穴内部宽约十来米,高却有二十几米,仰头望去,手电筒的光柱都打不到顶,只能隐约看到上方岩壁上几道从裂隙中渗透下来的幽暗光线。
脚下是坚硬的岩石,虽然不算平整,但比起外面那些满是腐殖土和碎石的地面,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这洞穴的纵深——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朝前方打去,数十米外便消融在了浓稠的黑暗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根据声音反射的回音判断,这条通道的长度至少以公里计,别说容纳一支千人队伍,就是再多来一倍的人数,那也是绰绰有余。
洞穴里还残留着食蜥王龙留下的气息——那是一种大型掠食者特有的、如同麝香混合着血腥味的体味,虽然食蜥王龙已经死去多日,但那股味道依然顽固地附着在岩壁和地面上,久久不散。
不过,对于松本良介手下的这些士兵们来说,这股气味反而让他们感到了一股难得的安心。
因为它意味着,至少在不久之前,这片区域还是一头顶级掠食者的领地。
而一头拥有领地的顶级掠食者,通常意味着周围不会有其他同等体量的威胁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帐篷被一顶接一顶地支了起来,物资被分区堆放整齐,炊事班甚至找到了一处从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地下水源,直接架起炉灶便可以开始烧水做饭了。
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士兵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的地方,有人靠着行军床闭目养神,有人围坐在照明灯旁擦拭武器,有人则已经开始互相开着玩笑,仿佛完全忘记了不久前在洞口发生的一切。
然而,松本良介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等手下的士兵们刚刚安顿好、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饭,他的命令便已经传了下来。
第一个接到命令的自然是刚被委以重任的井上。
“井上,你带着先遣队,在洞穴周边区域展开搜索,首要目标是要寻找到小盗龙的踪迹。”
松本良介坐在新搭建的指挥帐里,面前摊着那张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建议地图,用铅笔在洞穴周围画了几个圈:
“我不信那群畜生会跑远!食蜥王龙死后,这片区域应该已经被小盗龙群接管了,我要你尽快找到它们的巢穴,摸清它们的活动规律和种群规模。”
“记住......”
松本良介抬起头,目光如刀一般刺向井上:
“我要的是情报,不是尸体!”
“这次你的任务只是侦查,不是猎杀。”
“一旦发现小盗龙群,尽量不要招,立刻标记位置,第一时间向我上报!”
“在没有得到我的准许之前,我不许你们擅自开火!”
“记住,我需要的是小盗龙完整的尸体来做标本,且若是能活捉它们,那就再好不过!”
“这可是关乎我松本家族未来百年兴衰的首要任务!”
“嗨!属下明白!”
井上行了个军礼,在松本良介的示意下,转身便退出营帐,脚步快而不乱。
第二个接到命令的,是斋藤。
当传令兵找到斋藤的时候,他正蹲在洞穴的一处角落里,用从医务兵那里要来的消毒液,给自己的伤口重新消毒上药。
听到传令兵的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站起身,将绷带重新缠好后,这才跟着传令兵来到了松本良介的指挥帐前。
只是,松本良介并没有让他进帐。
他只是掀开帐帘,隔着一道门帘,站在帐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斋藤,语气中满是嫌恶,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斋藤,我给你三十个人,你自己从队伍里挑选。”
“挑选完后,你就带着他们,沿着洞穴另一侧的通道朝深处搜索。”
“那头是马普龙的领地,你到了出口之后,先侦查外围的情况——地形、植被、是否有马普龙活动的痕迹,统统给我摸清楚,然后回来汇报。”
说到这,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斋藤缠着绷带的胳膊上扫了一眼,然后补了一句:
“你的伤不影响这次的任务吧?”
斋藤几名将缠着绷带的那只手臂往身后一背,站直身体吼道:
“报告大人,绝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就好。”
松本良介放下帐帘,声音从帐帘后面传出来,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冷意: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斋藤,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也就在松本良介召见斋藤的同时,先一步得到命令的井上,第一时间下令集合手下的队伍,准备外出找寻小盗龙的踪迹。
先遣队在之前的战斗中折损了不少,但松本良介在大部队入驻之后,又给他补充了几十号人,重新凑齐了一百的名额。
此刻,这一百号人正陆陆续续从各自的帐篷里钻出,在洞口内侧的空地上列队集合,检查武器装备,往弹匣里压子弹,闹哄哄地忙成一片。
井上站在队伍最前面,正打算下令出发,目光却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就见斋藤正一脸疲惫地站在松本良介的指挥帐外,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是在聆听帐内松本良介的交代。
他的胳膊上还缠着那条被血浸透后,已经干涸发硬的绷带,脸色比两个小时前更加憔悴,但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根被压到极限,却硬撑着不肯折断的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