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来自天雪宫
幽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海。
“难不成...他是中州天雪宫的人?”
月瑶轻轻吐出一口气,像在宣布一个无人能撼动的事实。
“没错。”
“中州十大宗门之一的天雪宫。”
幽霜彻底慌了。
她的猫爪深深嵌进楚默肩头的衣料,声音急促而紧绷。
“楚公子,能入天雪宫的人,都不是简单人。”
楚默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困惑。
“既然是中州人。”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着冰门后那个模糊的身影。
“为何不在中州,而是要在这?”
幽霜愣住了。
方才的恐惧被这个问题冲淡了几分。
“难不成...”
她顺着楚默的思路往下想,声音变得不确定起来。
“他在这守护什么?或者...”
贺老的笑声打断了他们。
那笑声在冰壁间碰撞,震得冰棱都在轻颤。
“两位,你们还是别议论我了。”
他的语气像在看两个有趣的小辈,带着居高临下的宽容。
“好好想想,你们等下怎么从我的寒气下活过来。”
话音未落,寒气再次加重。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
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冰碴子。
楚默的身体表面迅速结起一层白霜。
和之前被月瑶冻住时一模一样,四肢僵硬,关节像生了锈。
幽霜更惨。
她缩在楚默肩头,整个身体都在细微地发颤。
月瑶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在冰殿里来回弹跳。
“小子,狂啊。”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不是很狂吗?”
“现在继续,看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楚默的身体虽然动不了,但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那抹笑在冰霜覆盖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还得感谢你们。”
感谢?
月瑶的笑声戛然而止。
幽霜也困惑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连冰门后的贺老都沉默了一瞬。
他们都不知道楚默的意思。
而楚默自己心里清楚。
他发现了。
这老家伙的寒气和月瑶的寒气一样,都能让自己修为增长。
虽然至今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体内的变化已经开始。
金灵蚕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是刺目的金色,像一颗小太阳在丹田里燃烧。
涌入体内的寒气疯狂地向金灵蚕汇聚,被它鲸吞一般地吸收。
每一次脉动,都让金灵蚕身上的纹路更加清晰。
这还不止。
在意识更深的地方,在那片黑暗的虚空中,青铜门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很细,细得像一根发丝。
可裂缝后方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一缕黑色的气流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那气流很轻很薄,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厚重感。
它顺着经脉向下游走,最终在丹田处停住。
开始凝聚。
像有什么力量在捏塑它,一点一点地收拢、成型。
最终,一口黑鼎出现在丹田之中。
楚默的意念落在那口黑鼎上。
漆黑如墨,古朴无华。
鼎身没有任何纹饰,却散发着一种荒古的气息。
楚默不解。
这黑鼎代表着什么?
他仔细观察。
黑鼎深处有东西在一闪一闪地发光。
那光很微弱,像暗夜里的萤火。
他凝神细看,看清了。
黑鼎内部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轮廓。
像一个“小婴儿”。
楚默心头剧震。
不会...是?
下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
那个“小婴儿”仿佛就是他自己。
他一动念,视角就切换了过去。
通过那个小东西的“眼睛”看向自己的体内世界,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元婴?
楚默难以置信。
他明明还没踏入元婴境,可此刻丹田里就真真切切地凝聚出了元婴的雏形。
这算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可下一秒,头顶上方传来了雷声。
沉闷而沉重,像一口巨大的铜钟在天际被撞响。
冰殿上方的冰川在震颤,簌簌落下细碎的冰屑。
月瑶的脸刷地白了。
她太熟悉这个前奏了。
“不会吧?”
她的声音扭曲变形,带着一种信仰崩塌的惊恐。
“又要突破?”
冰门后的贺老第一次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虽然还盘坐着,但气息却剧烈地波动了一瞬。
“不对。”
他苍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严肃和凝重。
“他...好像要元婴了。”
月瑶吓得几乎失声。
“他刚才才渡过几个天雷进入金丹大圆满!”
她的声音高亢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怎么一下又要元婴了?”
幽霜同样震惊。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发抖。
从金丹大圆满到元婴,别人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而楚默,这才过去了多久?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风琅山。
所有人都还看着冰川之门的入口。
他们认定楚默几人进去之后,就再也别想活着出来。
可就在这时,天空的乌云再次聚拢。
比之前更厚,压得更低,仿佛天都要塌下来。
乌云里翻滚着紫色的闪电,像无数条紫蛇在云层里穿行。
三长老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不会吧...”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难道要冲击元婴?”
逍遥清山站在他旁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不可能。”
他机械地摇头,眼神发直。
“他刚才都已经突破到金丹大圆满了。”
“怎么才一下子,又要元婴了?”
周围的弟子们也是一片哗然。
没人愿意相信。
也没人敢相信。
可天空不会骗人。
那滚滚的天雷和刺目的紫光,都在宣告一个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
门主漂浮在半空中。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表情。
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然攥紧。
“看来...”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比平时更低沉。
“我们真是低估这小子了。”
下方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急了,声音里带上了恐慌。
“那万一他不死的话,我们岂不是有危险?”
“怕什么,我们有门主!”
“就是,门主那么厉害,即便他元婴那又如何?”
逍遥清山看向众人,也跟着高声附和。
“没错,谁都能打败我们门主?”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每一个人的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动摇。
那动摇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门主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越来越厚的雷云。
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不断积蓄,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粗壮。
雷声从天际滚下来,震得风琅山上下四处都在疯狂抖动。
山石滚落,积雪崩塌,大地像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弟子们东倒西歪,有人甚至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门主依旧悬浮在半空。
他看着那片紫雷,面具下的声音阴沉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水。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