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临行前的布局
傍晚，夜色笼罩吕州。
市政府孙连城办公室里。
孙连城、已经从市政府副秘书长调任成为月牙湖管委会主任的丁成功、市公安局代局长程度，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没有茶水，没有会议记录本。
孙连城点了一根烟，分别给两人散了一根。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三人的脸。
“通报都看了。”孙连城吐出一口青烟，“流程走完我就动身。”
丁成功夹着烟的手有些发抖。
“孙市长。你这一走，市委那边肯定要插手月牙湖的二期规划。之前被拦在外面的那几家地产公司，今天下午就已经有人开始在外面放风探口风了。”
丁成功急得额头直冒汗。
他是孙连城一手提拔起来的。
最清楚那帮人盯月牙湖的利益盯得有多紧。
孙连城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焦急的丁成功。
“急什么。这大半年，规矩不是已经建起来了吗。”
孙连城靠在椅子上，语气从容。
“做项目，讲究的是合法合规。不管是哪家公司来对接，不管是哪位领导打的招呼。”
孙连城看着丁成功，一字一句地交代。
“按流程走，照章办事。不合规的手续，一条都不批。遇到讲不通道理、硬压着你要办的。”
孙连城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就多跑跑省城。去省纪委汇报汇报工作思想。请省里的领导，给月牙湖的合规发展指点指点方向。流程走到省里，地方上谁还有脾气？”
丁成功愣了一下。
随即他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亮。
用合规程序当防弹衣，拿省纪委当挡箭牌。
只要手续卡死在程序正义上，余乐天就算有天大的不满，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违规操作。
“我懂了！”丁成功重重点头，“死咬规矩，谁来都不好使。”
孙连城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情绪不高的程度。
程度抬起头，迎着孙连城的目光。
他伸手给孙连城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老大，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程度吐出一口烟圈，半开玩笑地抱怨。
“当初急三火四的把我从京州薅过来，人得罪光了。这刚在吕州立住脚，你自己拍拍屁股跑回京州享福去了。
今天我家那口子可是给我打电话了，说我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烟雾缭绕中，原本有些沉闷的交接气氛松快了不少。
孙连城接过烟，夹在指间，却没有立刻点燃。
反而伸出手，在程度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少跟我倒苦水。让你留在吕州，有大用处。”
“你是从京州过来的。那里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
孙连城没有解释过多的政治局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公安局的赵东来可是达康书记的爱将。我这次到京州之后，万一碰到有人不听招呼的情况。”
说到这里，孙连城顿了顿，又继续说。
“到时候我还指望你程大局长救驾呢。”
程度的手指颤了一下，烟灰掉落在地毯上。
别看孙连城说的轻描淡写，可这背后的含义可太大了。
这是在赤裸裸的告诉自己要做好跨市异地用警的准备了，这背后的政治风险可是非同小可。
这不仅需要绝大的魄力，更预示着孙连城到京州后又会掀起一番惊天的风暴。
多年来，他自诩还是了解这个一手将自己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老大哥的。
可他却发现，从今年来，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位他的官场“伯乐”了。
以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孙连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杀伐果断，算无遗策的领导。
自己继续跟着走下去是好还是坏？
但这么多念头只是在他心里停留了一瞬。
“懂了。您放心，绝不掉链子。”
程度在烟缸里狠狠摁灭烟头，回答得很利落。
事情交代完毕。
孙连城点点头：“去忙吧。”
两人离开后。
会议室里只剩下孙连城和秘书吴亮。
吴亮正在熟练地清理桌上的烟灰缸，动作干脆利落。
“吴亮。”
孙连城叫住了他。
吴亮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直身体。
孙连城看着这个跟着自己大半年，行事越发沉稳干练的年轻人。
“我走之后，你留在吕州，我会安排个好位置，安稳过渡。”
孙连城语气平缓。
“京州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也能看到通报。”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也没有危言耸听的分析。
只有最直接的选择。
孙连城站起身，盯着吴亮的眼睛。
“那是个火山口。敢跟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