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北上之路，试探与拉扯
第四百四十九章 北上之路，试探与拉扯
烈焰峡谷的火光渐渐消失在身后，王可带着三女一路向北疾行。
戈壁的尽头是一片赤红色的荒原，大地龟裂如干涸的河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焦臭味。越是深入北部，温度越是极端，白日里烈日将沙砾烤得滚烫，到了夜晚，寒风又从四面八方灌入，冷得刺骨。
王可撑起三色光罩，将珠儿、田曦、杨儿护在其中。他走在最前方，看似专注于前方路途，余光却不断在三女身上流转。
杨儿走在队伍中间，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照看珠儿和田曦。她那张清秀的脸庞在灵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之间，与水木洋子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她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以及思考问题时习惯性轻咬下唇的小动作，简直与王可记忆中的水木洋子如出一辙。
王可心头一紧，脚步微微顿了顿。
“王可，怎么了？”杨儿敏锐地察觉到他步伐的变化，关切地问道。
王可摇摇头，继续前行，心中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水木洋子……那是他在末世降临前就相识的爱人。她温柔、坚韧、心思细腻，总能在最细微的地方察觉他的情绪变化。后来末世爆发，六位妻子与他并肩作战，一路扶持，却在空间乱流深处被白炙困住，生死未卜。
她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王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试探性地开口：“杨儿，你从小就在苜族长大吗？”
杨儿点点头，语气自然：“是啊，我在庇护之地出生，杨婆婆把我养大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来自别的地方？”王可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杨儿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恢复清明：“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苜族的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王可收回目光，心中却更加疑惑。
她的反应太过自然，没有破绽，没有迟疑。如果真的是被抹去记忆、改变容貌的水木洋子，她自己恐怕也毫不知情。
珠儿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王可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王可转头看向珠儿，心中又是一震。
珠儿那张圆润可爱的小脸，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睛，还有她说话时习惯性挥舞手臂的小动作，像极了甄灵儿。甄灵儿是他六位妻子中最活泼、最跳脱的一个，总是笑嘻嘻地围着他转，像只永远精力充沛的小鸟。
眼前的珠儿，除了容貌略有不同，气质、神态、举止，简直与甄灵儿如出一辙。
“珠儿，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跟一个人很像？”王可试探着问道。
珠儿眨眨眼：“跟谁像？”
王可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甄灵儿的名字，只是含糊道：“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珠儿嘻嘻一笑：“那肯定是个大美女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就是我，珠儿，可不是谁的替身哦。”
她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了，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王可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田曦始终走在队伍最后方，恬静如水，面容精致，眉宇间有一种武甜特有的英气与坚韧。她察觉到王可的目光，轻声问道：“你在观察我们？”
王可一愣，没想到田曦如此敏锐。
田曦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而疏离：“王可，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是田曦，从西部来，为了帮你夺取元素法阵。其他的，我不记得，也不想知道。”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却让王可更加确信了什么。
不记得。
她说的是“不记得”，而不是“不是”。
王可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白炙，你好狠的手段。
不仅困住他的妻子们，还抹去她们的记忆，改变她们的容貌，让她们以陌生人的身份来到他身边，帮助他，保护他，却永远无法与他相认。
这是怎样残忍的折磨？
“王可？”杨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怎么不走了？”
王可回过神，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大步跟了上去。
“没事，走吧。”
三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谁也没有多问。
队伍继续北上，荒原渐渐变成了赤红色的石山，山势陡峭，怪石嶙峋。王可展开神识探查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有人。”
话音刚落，前方山道两侧突然冲出数十道黑色身影，将四人团团围住。这些黑衣人修为参差不齐，最强者也不过筑基后期，但胜在人多势众，而且个个手中都捏着某种黑色的符箓。
“王可！”为首的黑衣人冷声喝道，“暗幽谷办事，识相的交出灵珠碎片，饶你不死！”
王可连眼皮都没抬：“让开。”
“你——！”黑衣人勃然大怒，“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暗幽谷的对手？告诉你，这片北部荒原早已被我们暗幽谷封锁，你插翅难飞！”
王可终于抬眼，目光如刀：“我再说一遍，让开。”
黑衣人被他的目光盯得心底发寒，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挥手下令：“给我上！”
数十道黑色身影同时扑来，手中符箓化作黑色的锁链，铺天盖地地罩向四人。
王可抬手，三色灵光一闪。
冰、岚、苜三种力量同时爆发，冰蓝色的寒气冻结锁链，青蓝色的风刃切断束缚，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化作冲击波，将黑衣人尽数震飞。
轰——！
数十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四散飞落，重重砸在石山之上，口吐鲜血，哀嚎连连。
为首的黑衣人满脸惊骇，转身就逃。
王可抬手一指，一道三色光柱暴射而出，直接将其轰成飞灰。
“走。”
王可带着三女继续前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杨儿跟在王可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珠儿倒是心直口快：“王可，你刚才好厉害啊！那些人连你一招都接不住！”
王可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赶路。
他心中翻涌的情绪远比他表现出的要激烈得多。
杨儿、珠儿、田曦……她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与他记忆中的妻子们重叠。可他不敢确认，不敢相认，甚至不敢多问。
因为他知道，如果她们真的是被抹去记忆的水木洋子、甄灵儿和武甜，那么任何试图唤醒她们记忆的举动，都可能触发白炙设下的禁制，给她们带来无法预料的伤害。
他只能忍。
忍到集齐七元素碎片，忍到拥有足够的力量，杀入空间乱流深处，亲手从白炙手中夺回他的妻子们，让她们恢复记忆，恢复容貌，恢复一切被剥夺的东西。
到那时，他要让白炙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王可，前面有情况。”田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警觉。
王可收敛心神，顺着田曦所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山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血液还未完全干涸，显然刚死不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杨儿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拉住王可的衣袖：“别过去！空气中有毒！”
王可瞳孔一缩，三色灵光瞬间撑起护罩，将四人严密包裹。他仔细感受空气中的细微变化，果然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正在悄然侵蚀着灵力护罩的边缘。
“是暗幽谷的蚀灵散。”杨儿沉声道，“无色无味，但接触灵力后会散发出甜香。吸入体内会腐蚀经脉，瓦解灵力根基。”
珠儿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杨儿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王可心中一震，紧紧盯着杨儿。
突然想起来的？
这绝不是偶然。水木洋子本就精通药理与毒理，在末世中曾多次凭借这一本领救过他们的命。即便记忆被抹去，身体的本能与潜意识的记忆，依然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多谢。”王可简短地说了一句，带着三女绕过谷地，继续北上。
杨儿跟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困惑。
她为什么会知道蚀灵散？她从来没有学过这些东西，可刚才那一刻，关于这种毒药的一切信息就那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仿佛早就刻在骨子里一样。
珠儿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杨儿姐姐，你没事吧？”
杨儿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以前在庇护之地听长辈们提过吧。”
珠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队伍继续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部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刚一落山，气温便急剧下降，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王可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崖，撑起护罩，让三女休息。他自己则坐在护罩边缘，一边警戒，一边默默炼化体内的火灵珠碎片。
火灵珠碎片在丹田中微微跳动，与苜灵珠、冰灵珠、岚灵珠遥相呼应，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微型的元素循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灵力更加浑厚，对各种元素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夜深了，三女都沉沉睡去。
王可转头看向她们，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杨儿蜷缩在角落里，睡姿安静，呼吸均匀。她的侧脸在灵光映照下，与水木洋子几乎一模一样。
珠儿四仰八叉地躺着，毫无形象可言，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这种睡姿，甄灵儿也有。
田曦端坐在一旁，即便是睡觉也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武甜也是这样，永远端庄得体，从不失态。
王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太像了。
可越是像，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白炙既然能抹去她们的记忆、改变她们的容貌，就一定留下了后手。如果他贸然相认，或者试图唤醒她们的记忆，白炙很可能会立刻察觉，甚至远程引爆禁制，伤害她们。
他不能冒这个险。
至少现在不能。
“等我。”王可在心中默默发誓，“等我集齐七元素碎片，等我拥有足够的力量，我一定会去救你们。到那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
夜风呼啸，远处传来妖兽的嚎叫。
王可睁开眼，目光坚定如铁。
天刚蒙蒙亮，队伍便继续出发。
北部荒原的地形越来越复杂，赤红色的石山渐渐被黑色的火山岩取代，空气中硫磺味越来越重，气温也越来越高。地面上随处可见冒着白烟的裂缝，滚烫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
“快到了。”田曦忽然开口，指向北方天际，“你们看。”
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边有一片赤红色的霞光，如同火烧云一般铺满了半边天空。那霞光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浓郁到极致的火元素凝聚而成的异象。
火元素法阵，就在那片霞光之下。
王可心中一喜，正要加快速度，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火山岩地面上，出现了一片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看似天然形成，但王可仔细辨认后发现，这分明是一座精心布置的阵法。
“雷阵。”田曦走到王可身边，低头看着地面的纹路，“暗幽谷的雷暴阵，踩上去会触发连环爆炸，威力足以炸死金丹期的修士。”
王可皱眉：“你能看出来？”
田曦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看明白这些阵法的构造和弱点。好像……好像以前见过很多次。”
王可心头又是一震。
武甜本就是阵法天才，末世中所有的防御阵、攻击阵、传送阵，都是由她一手布置的。即便记忆被抹去，她对阵法的本能理解依然刻在灵魂深处。
“能破解吗？”王可压下心中的情绪，沉声问道。
田曦蹲下身，纤细的手指在地面纹路上轻轻划过，片刻后站起身：“可以。跟我走。”
她率先踏出一步，脚步精准地落在纹路的空白处。王可带着杨儿和珠儿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田曦走过的路径上。
三人在雷阵中曲折穿行，时而左转，时而右拐，时而跳跃，时而低伏。田曦的步伐行云流水，仿佛这座雷阵是她亲手布置的一般，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每一处陷阱的触发范围，她都了然于胸。
片刻后，四人安然穿过雷阵，毫发无损。
珠儿长出一口气，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田曦姐姐你好厉害啊！”
田曦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那抹困惑更深了。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她明明没有学过阵法，却能一眼看穿雷暴阵的构造；她明明来自西部荒野，却对北部的毒药了如指掌；她明明与王可素不相识，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仿佛……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这些问题困扰着她，但她不敢深想。
因为每次试图回忆过去，脑海中就会涌起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触碰那些被封印的记忆。
她只能选择不去想，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帮助王可夺取元素法阵。
这是白炙给她设定的角色，也是她唯一的使命。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使命背后，隐藏着怎样残酷的真相。
队伍继续北上，赤红色的霞光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火元素越来越浓郁，温度已经高到连王可的三色护罩都有些吃不消了。
“前面有人。”王可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冷冽地看向前方。
火山岩堆砌的山丘上，出现了数十道身影。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穿黑袍的暗幽谷修士，有穿赤甲的柳芳爪牙，还有几个白衣如雪、气质超然的修士——那是白炙的部下。
三方势力齐聚，将通往火元素法阵的必经之路死死堵住。
而最前方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酒菜。一个身着赤红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坐在石桌后，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喝着酒。
看到王可四人出现，中年男人放下酒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他的目光在杨儿、珠儿、田曦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之色，舔了舔嘴唇：
“王可是吧？听说你很能打？不过在这北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识相的，交出灵珠碎片和这几个小美人，我饶你一条狗命。”
杨儿、珠儿、田曦同时色变，下意识地退到王可身后。
王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
平静。
最可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