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最新发现 放下执念
残阳如血,将天际与海面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绯红;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硝烟与血腥味道,吹拂在联盟巡逻快艇的甲板上。
梧松,是位经验丰富、眼神温和的联盟天王,身着深蓝制服,双手按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海面;
破碎的木片、漂浮的不明残骸,甚至几缕消散不去的墨绿色粘稠物和冰块,都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冲突。
他身旁的阿柳,联盟的虫系天王,同样面色凝重;
他目光扫过海面,试图从这片混乱中找到一丝线索。
“梧松,看这规模,战斗的激烈程度有点超乎想象啊。”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梧松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被远处海面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物体吸引;
那东西在波浪中起伏,不像是自然的海藻或浮木。
“阿柳,看那边。”
梧松抬手指去。
随即,他侧头看向自己身侧,一只姿态小巧的麒麟奇正安静地悬浮着。
“麒麟奇,用念力,把那个东西带过来。”
“奇奇~”
麒麟奇发出一声柔和的低吟,头上的小角微微亮起,无形的念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精准地锁定那片黑色物体。
只见那物体在念力的牵引下,缓缓升起,平稳地飘到了快艇的甲板上,落在梧松面前。
阿柳立刻上前,小心地将其拾起展开。
那是一块布料,质地坚韧,此刻被海水浸泡得有些沉重;
他轻轻将其展开,一面旗帜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旗帜是纯黑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两重图案。
外层是几道抽象、扭曲的海浪,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狂暴与力量;
而在内层,一头巨大的鲸鱼轮廓若隐若现。
“这是……”
阿柳看着旗帜,眼中充满了疑惑。
梧松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诧异之色;
他凑近几步,目光在那鲸鱼图案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海面上的风似乎更凉了些,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
“阿柳,这面旗帜,是海盟组织的标志。”
“海盟?”
阿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一个非常古老,也是异常低调的组织。”
梧松解释道,手指轻轻点了点旗帜上的鲸鱼。
“他们世代守护着某些秘密,极少在世人面前显露踪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的人……”
梧松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结合之前的报告,他们此次倾巢而出,目标恐怕就是那只突然现世的变异吼鲸王。”
他扫视着周围狼藉的海面,继续分析:
“看眼前这情景,海盟显然已经和那只变异吼鲸王正面遭遇,并且发生了一场大战;
只是看眼前情况,只怕海盟的人已经凶多吉少。”
梧松深吸一口气,将旗帜从阿柳手中扯过,收好。
“阿柳,咱们扩大一下搜索范围吧;
仔细检查这片海域,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或者更多的线索。”
“好!”
阿柳郑重应下,转身走向操作台。
与联盟快艇上的凝重气氛不同,在距离此地遥远的一处偏僻礁石群旁,一艘严重受损、船体布满焦黑印记的救生艇正随着海浪无助地颠簸。
海爷一行人,此刻可谓狼狈至极!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湿透,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脸上混合着海水、油污和绝望。
曾经在海上叱咤风云的海盟精英,如今像一群丧家之犬,蜷缩在狭小的快船里,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重。
海爷瘫坐在艇尾,花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平日里矍铄的眼神此刻充满了血丝和疲惫;
他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那轮正在沉落的夕阳,眼神空洞。
远古吼鲸王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冠军级……全没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那些跟随他多年、如同家人般的主力宝可梦,那些曾助他叱咤风云的强大存在,如今都已魂归大海;
他仿佛还能听到它们在最后关头发出的悲鸣。
“海爷,海猛……海猛怕是凶多吉少了。”
旁边一位断了胳膊、脸色惨白的中年人艰难开口,他是幸存的几位核心成员之一。
海爷身体猛地一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海猛,海盟的顶梁柱之一,一位天王级训练家,就那样在远古吼鲸王的一记冲浪下,连人带宝可梦,瞬间化为齑粉。
不仅仅是人员和宝可梦,海盟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那些先进的轮船、速度极快的快艇……
在这场浩劫中,近乎损失殆尽。
海爷缓缓转头,看着身边仅剩的寥寥数人,他们脸上的恐惧和茫然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早上出发时,还是一支浩浩荡荡、信心满满的精锐之师,同伴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建功立业的憧憬,可谓生龙活虎;
而现在,那些熟悉的面孔,大多已经化为冰冷的尸体,甚至尸骨无存,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冰冷的、被血色残阳浸染的海水中。
“咳……”
海爷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强压下去,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悔恨;
再想起那只远古吼鲸王,那堪称大师级巅峰的恐怖存在,那仿佛能轻易颠覆海洋、撕裂苍穹的力量,海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执念……”
“呵呵……”
海爷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自嘲。
他猛地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寻找这只远古吼鲸王,在自己心底变成“掌控”;
已经从他个人的执念,悄然变成了一个组织的使命。
仅仅因为曾祖父无意间拍下的一张照片,将整个海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造成了眼前这惨烈的局面,值得吗?
海爷扪心自问;
他对不起死去的兄弟!
残阳最后的余晖洒在海爷布满皱纹和痛苦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凄艳的金色;
他迎着略带咸味的晚风,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沉默良久,海爷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探入怀中;
那里,贴身藏着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着的东西;
他将其取出,一层层打开,露出了一张已经泛黄、边角磨损的老照片。
这张照片,不知何时,成了他甚至家人的执念。
海爷的目光紧紧注视着照片,许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他轻轻松开了手。
那张承载了四代人执念的老照片,如同一片凋零的枯叶,被晚风吹拂着,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到深黑色的海面上;
它在波浪中沉浮了几下,很快便被一个涌来的浪头彻底吞没,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海爷颓然垂下头。
他身后,海靳和剩余的成员默默注视着,海爷的一举一动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却无人开口说话!
快船依旧在海浪中飘摇,载着一群死里逃生的人,驶向远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