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老大你怎么是女子!45
苏子濯看他这副样子看得揪心。
他忍着心里的不自在和占有欲,拜托江许去看看苏子照,让她给苏子照找一点事情做。
毕竟他们是一体同胞的亲兄弟,苏子濯没有办法对弟弟的状态视而不见。
江许很大方地答应了下来,让人把苏子照叫到皇宫里去。
然而苏子照却拒绝了。
哪怕江许给他派任务,他也尽可能地去避免见到江许。
苏子濯隐隐看出几分端倪,“他是不是在躲着你啊。”
“不知道。”
江许摸着自己脑袋,也有些不明白。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为什么苏子照要躲着她走?
没关系,苏子照不来见她,她去找他就行了。
江许揣上自己的日记本就去找人了。
苏子照现在住在京城的一处小院里,小院面积不大,他高高大大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显出几分局促和逼仄来。
江许来的时候,他正端着一盘菜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看见江许时,苏子照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江许歪头看一眼桌子上的炒青菜,“你就吃这个吗?”
“……嗯。”
“没有肉吗?”
“最近不喜荤食。”
“只吃青菜,也会营养不良的。”
苏子照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我觉得,比起我,你像是营养不良的那一个。”
“有吗?”江许道:“我是你哥,我和你一样高。”
“……”
男少年不说话了,只是偏开头不看她,“我过得很好。你……”他喉结滚动一下,“已经是饭点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你还是去餐馆吧。”
江许看着桌子上孤零零的那盘炒青菜,赞同地点头,“嗯。”
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
整个院子都是灰扑扑的,就连苏子照这个人也是灰扑扑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一身颜色黯淡的粗布麻衣,脸上神情寡淡。
江许看着他,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
再加上他还和苏子濯长着同一张脸……就像是苏子濯也和他一样可怜似的。
江许叹了口气,还是抬手拽住他的手腕,“你和我出去吃吧。”
“不必,我——唔!你干什么!”
江许简单粗暴地把他扛到了肩膀上,不顾他的挣扎,按着他的腰和大腿,扛着他往外走。
“苏子照,”江许道,“你要对自己好一点,不然有人会担心的。”
“谁会担心。”
“我。”
苏子照蓦然冷笑了一声。
江许不明所以,也不再和他说话,把他带到了一家酒楼里,要了一间包厢。
“吃吧。”江许把肉菜全都推到他面前。
“我不吃。”
“不可以。真的会有人担心你的。”
苏子照沉默一会儿,反问:“那你会担心我吗?”
“当然,”江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是你哥哥,我会担心你。”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我是。”
“你不……”
江许默默举起了拳头。
“……”苏子照的话顿住,他低头,莫名其妙笑了一声,“怎么总是喜欢用拳头威胁人。”
“我这是用拳头关心人。”
男少年拿起筷子,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嗯,谢谢你。但是我真的没事。”
江许手肘抵在桌子上,手掌撑着自己脸看他,“你看起来像是下一秒都要跳楼了。”
“不会的。”
“你要是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江许从袖子里拿出她的日记本,“我很专业的。”
“……我……”
苏子照轻轻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抬起,缓缓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真的可以和你说吗?”
见他终于松了口,江许连连点头。“嗯嗯!”
“那你会告诉别人吗?”
“……”江许看了看自己的日记本,犹豫着:“我可以把它告诉你不认识的人吗?”
“我不认识的人?”苏子照喃喃重复一遍,“好。”
江许顿时放了心,翻开了本子,又拿出自己的圆珠笔,“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苏子照看着她手里形制陌生、他从没有见过的笔,没有多问,只是低声开口:“我的家人,除了苏子濯,已经都不在了。我以前……想入朝为官,但是……”
他如今的心态已经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曾经的凌云壮志都随着那一场大火被烧得干干净净。
复仇成为了他活下去的支撑。
但是,当复仇结束后,他要去做什么呢?
苏子照不知道。
他看不到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心里空虚,身体也跟着消瘦。
他不是苏子濯,做不到像苏子濯那样的张扬外向,一腔迷茫无人可以诉说,只能埋藏在心里,漠然等待着下一次的日出与日落。
为什么等待,不知道,没有意义。
但是等待似乎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江许听得认真,一笔一划地写在了纸上,“那你有什么爱好吗?”
苏子照摇头。
“那你除了你哥,还有什么牵挂的人吗?”
“……”苏子照凝望着她认真的脸庞,再次缓慢摇头。
不可以。
不可以告诉她。
不可以告诉她,那晚他们牵着手睡去时,他心里是怎样的、从未有过的心安。
更不能告诉她,在那一场认错人的乌龙之后,他做了怎样的梦、有了怎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脑海里梦境的画面与心里的钝痛再次涌上,苏子照深深弯下了脊背,额头抵在桌沿,张了张唇,吐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这个人……这个他不知身份、不知名姓的女子。
是哥哥的心上人。
他们心意相通,有了更为亲昵的关系——否则,那一天,她也不会将他当做苏子濯,亲吻他的脸颊了。
明明脸上什么都没有,苏子照却觉得自己侧脸上的某一处隐隐发烫灼烧起来。
像是一把无法面对的火,从脸颊开始,蔓延到他的每一处皮肤,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头,将他烧得面目全非。
让他不由得张开了嘴,喘息着,那句话哽在喉头呼之欲出。
他想要说出来。
但是不可以。
说出来,只会让她平添烦恼,让苏子濯也陷入无法调解的痛苦之中。
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