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争锋相对
只说吕绮玲当着和尚骂秃驴,本来就难堪,再听王豹一句口无遮拦的戏谑,登时闹了个红脸。
吕布闻言,是老脸一黑,当即挡在女儿身前,虎目一瞪道:“汝也是玲绮长辈,说甚混帐话?”
王豹哈哈一笑:“玩笑,玩笑,奉先勿怪!”
吕玲绮想起昨夜竟将陈宫行踪主动拖出,遂从吕布身后冒头,咬牙切齿骂道:“恶贼!汝把公台先生和侯叔父如何了?”
吕布闻言先回头斥女儿:“不得无礼!”
紧接着,又看向王豹一咬牙,挤出笑道:“小女被某惯坏了,平素有些刁蛮,文彰且勿怪,然公台乃某之至交,侯成亦是某之兄弟,若文彰以将人救下,还请将人带来,好让某安心。”
他把‘救’字咬的极重,王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摆了摆手道:“奉先谦虚了,贤侄知礼得紧,只是为公台所误,某虽不知公台为何对某如此偏见,然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某不怪公台,便更不会怪贤侄。”
只见王豹摇头晃脑之后,肃容道:“昨夜闻贤侄之言,某便遣人入城寻觅公台和侯将军下落,只是贼人狡诈,如今那驿站亦是人去楼空,某真欲带亲卫前去搜捕贼人,不曾想奉先至矣!”
吕布闻言将眼一眯,闭口不言,视王豹良久,吕绮玲忍不住斥道:“汝休要贼喊捉贼!那些贼人分明是受汝之命!”
但见王豹挑眉道:“诶!贤侄,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呐!怎的,莫非有哪路贼人亲口说了,是奉某之命?”
“汝……嘶……”吕绮玲满脸涨红,发怒间扯到伤口,一阵吃痛,是倒吸一口凉气。
吕布闻声轻轻一按女儿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抬眼看向王豹,寒声道:“文彰既言与汝无关,何故在此时节出来狩猎?是公务不忙,还是赏腻了歌舞?”
但见王豹大大咧咧,往席位上一坐,嘿嘿笑道:“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恰逢时节,某来踏青狩猎,有何稀奇?奉先若信公台,不信某,可在某营中搜上一搜。”
吕布闻言冷笑:“若真是文彰所为,岂会在藏在营中?为难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文彰不惧天下人耻笑乎?”
王豹哈哈一笑:“奉先非不信某,某也无可奈何,况且吾亦师从大儒,自幼学圣人之教,也算儒生,奉先何故为难?”
吕布见他一副惫赖模样,是勃然大怒,正欲发作,但见赵云掀帐而入,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吕布,上前两步,朝王豹抱拳道:“明公,五里外旌旗招展,恐有数万大军,乃是张辽的旗帜,来者不善。”
王豹皱眉看向吕布:“奉先何意?”
吕布闻张辽已带兵赶至,反倒收起了怒意,旋即款款落座,一扬嘴角,是胜券在握:“某劝文彰还是把人交出来,否则休怪某一声令下,踏平汝这行营!”
王豹闻言一眯眼,权衡一番后,随即面色一改,眉宇舒缓,呵呵笑道:“奉先呐,汝当真是误会某也!某身在长安,汝召公台入长安,某怎会得知?就算某厌恶公台,也来不及准备呐——”
说罢,他一指吕绮玲道:“贤侄说的很是清楚,在关内动手的是白波军,某与那白波军素无交情,如何使得动?在京兆尹境内动手的,是杨秋和氐族叛军,那杨秋是奉先撵入华山,氐族叛军与奉先更有仇怨,这怎么看都是冲着奉先而来——”
说话间,他情真意切道:“想是因公台就在兖州,不知此间形势,故此误判,奉先怎可听其一面之词?你我兄弟是何交情,缘何不信?某若有歹意,能救贤侄么?能将告知汝贤侄在某营中么?”
吕布闻言一怔,眉头皱起,似乎在分辨真假,岂料一旁吕绮玲却听出破绽,当即出言道:“胡说!昨夜汝分明说过,父亲召公台先生入长安,汝有所而闻!这会儿又说不知,公台先生所言不错,汝果是奸诈!”
王豹老脸一黑,心说:你这么拆台有意思吗?
但见吕布一脸戏谑,王豹讪讪一笑:“昨夜那是因为贤侄受了惊吓,为使贤侄安心,某才故意这般说。况且,就算某知道公台入长安,某乃当朝太师,如何调动得这许多叛军?若某说话这般好使,早便叫彼等归顺朝廷了——”
说罢,他灵机一动,看向绮玲忽悠道:“贤侄,如果某为此错的话,汝方才还说,是侯将军推搡那瘦汉在前,那群贼子害人在后,这分明是寻仇嘛,哪能赖到某身上?”
吕绮玲闻言一怔,王豹见状:“汝品,汝细品!”
这时吕布似笑非笑道:“某若没记错,绮玲方才还说过,那杨秋、强端都言及,有人悬赏千金,这普天之下有此财力,还有此胆量,敢悬赏某部将者,除了汝这竖子,某还当真想不出第二人!”
说话间,他将眼一眯:“汝少跟某废话,再不交人,便休怪某翻脸无情。”
王豹闻言佯大怒之态,拍案起身道:“人不在某手中,某如何交人!汝以为某当真惧汝大军乎,今汝父女在某营中,大不了你我玉石俱焚!”
话音一落,王豹身旁赵云拔剑而出,吕绮玲见状挣扎起身,吕布亦怒目而起,拔出腰间长剑:“汝且试试看!”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但见马超掀帘而入:“明公!张合将军已奉命率军赶至五里外!”
吕布闻言脸色一变,恶狠狠盯向王豹,此事他已笃定是王豹所为,否则王豹怎会提前调兵。
而王豹则怒容全散,一扒拉赵云,又大咧咧坐下,但见赵云收回宝剑,而王豹则呵呵一笑:“相交多年,某素来是与奉先推心置腹,不曾想奉先对某成见如此之深,不过——”
说到这,他一扬嘴角:“奉先要如何看某,某管不着,但某可不是汝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软柿子,想要扣屎盆子,汝得有证据!红口白牙一碰,就说人在某手上,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说罢,他一抬手,对向帐外:“子龙,送客!”
但见吕布怒冲冲瞪他良久,直到赵云走到他跟前一句‘护国公请吧!’
吕布才放下狠话:“今日之事某记下了,若被某查到,公台折损汝手,某必不甘休!”
说罢,他拉上绮玲,扬长而去。
王豹则唤来柳猴儿,一扬唇角:“这厮此去,定会下令追捕司隶境内所有贼寇,传令纸鸢,遣说客寻觅各方流寇,借机收入麾下。”
柳猴儿领命后,王豹心中暗忖:嘿嘿,若咱没记错,白波军中该是有一虎将!
而另一边,跟着吕布出营的吕绮玲愤愤然:“父亲,吾等就这么放过那厮?”
吕布咬牙道:“竖子武艺不俗,身旁赵云马超以及五里外的张合,亦是虎将,如今其大军已至,不宜宣战,待查明证据在与那厮计较!”
吕绮玲担忧道:“恐时间久了,公台先生和侯叔父性命不保。”
吕布闻言沉默良久,叹了气,随后眼中杀气腾腾,带着吕绮玲回到军中:“文远!从即日起,扫荡司隶境内所有贼寇!务必活捉杨秋、强端、仓周三贼!捉拿各县城内破皮无赖,严刑拷打,某就不信,偌大个司隶,拿不到这厮把柄!”
“诺!”
……
于是乎,司隶刮起一阵血雨腥风,盗贼匿踪,泼皮无影,数月后,三辅境内阴差阳错之下,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