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情报有误

    果不其然,几个本地帮派盯上了云溪村在棚户区的产业。

    对外,这个仓库是一位青州南部区域的商人在棚户区开的粮行。

    原因很简单,这家粮行铺货的速度太快了。

    在棚户区的生存逻辑里,这种行为翻译过来就是:肥羊。

    肥到什么程度呢?肥到几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帮派破天荒地坐下来喝茶,商量怎么分肉。

    当然,他们也不是傻子,动手之前先派人蹲了五天。

    蹲点的结果让人放心。

    这个仓库日常就七八个人守着,黎明时分进货出货,白天正常营业,到晚上歇业。

    守夜的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有时候还聚在门口打牌。

    至于那些守卫的身份,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猎荒者。

    猎荒者。

    这三个字在棚户区就是一块流动的招牌,含义很明确:有些本事,但没立场。

    谁给钱就给谁干活,遇到硬茬子第一个撤。

    荒野上混饭吃的人,最懂得什么叫明哲保身。

    命是自己的,钱是别人的,这个账他们算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当几个帮派头目碰头敲定方案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猎荒者嘛,吓唬吓唬就散了。”

    “真打起来,说不定还帮咱们搬东西呢。”

    这些信息在几个头目之间反复交换,每多说一句,他们的信心就多一分。

    到最后,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批货出手之后能赚多少了。

    动手的时间选得很讲究。

    月黑风高,云层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棚户区的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天气连巡夜的城卫都懒得多走两步,最适合干点见不得光的事。

    目标的这个仓库,位于棚户区东侧边缘,离最近的帮派据点只有几条巷子的距离。

    三十多号人分成三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库周围。

    领头的叫疤脸强,在棚户区混了十几年,从街头打架一路打到了掌管半条街的地盘。

    他带人摸到仓库正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居然连个放哨的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马灯挂在门框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疤脸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笑了一声:“看见没?这就是猎荒者的安保水准。连个暗哨都不放,真当棚户区是善堂啊?”

    身后的帮众们也跟着笑,手里的铁棍和砍刀在黑暗中隐隐绰绰。

    仓库的大门就是两扇对开的木门,连锁都没挂,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疤脸强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仓库里面点着几盏灯,光线不算亮,但足够让人看清里面的情况。

    货架整整齐齐地码着物资,中间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

    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七个猎荒者打扮的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短褂,腰间配着武器。

    他们既没有烤火也没有打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仓库中间,像是早就知道今晚有客人来访。

    疤脸强心里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不对,但身后的十多号人,加上其余两路人马给了他底气。

    他向前一步,强装镇定,开始念叨:

    “各位猎荒者的兄弟,咱们都是出来混饭吃的,没必要为了别人的货把命搭上。今天这仓库里的东西,我们兄弟要了。

    你们让个道,咱们好聚好散。以后在棚户区碰见了,我疤脸强请你们喝酒。”

    说完他还特意侧了侧身,让身后的帮众们露出来,意思是让对面看清楚人数差距。

    七个猎荒者没有任何反应。

    疤脸强旁边的一个小弟凑过来低声说:“强哥,他们是不是没听明白?”

    疤脸强皱了皱眉,决定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

    “我说,你们就是拿钱看仓库的,不是来卖命的。这个行当的规矩我们都懂,做做样子就得了。真要动起手来,刀剑无眼,为那点雇佣金折在这里,不值当。”

    他说完特意补了一句:“而且说句实在话,几位要是有兴趣,咱们搬完东西,分你们一份也不是不行。”

    这话说出来,疤脸强自己都觉得给足了面子。

    然后他看见对面那个领头的手腕动了一下。

    一道白光在仓库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疤脸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猎荒者,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快了。

    快到在场的十多个帮众没有一个人看清那道白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们只看见疤脸强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晕了过去。

    仓库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炸了锅。

    “妈的!他们动手了!”

    “砍死他们!!!”

    十多号人呼啸着冲了上去,铁棍和砍刀举过头顶,在灯光下乱糟糟地反射着光线。

    按照他们的预想,七个猎荒者这时候应该转身就跑,至少也应该露出惊慌的表情。

    但是没有。

    那七个人做了什么呢?他们散开了。

    不是逃跑的那种散开,而是像一把扇子一样展开,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两步,形成了三条交叉的防守线。

    这个阵型一摆出来,十多号人,外加其余两路或是从后门,或是翻窗的,立刻被卡住了路线。

    然后他们就体验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最前面的帮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了。

    不是推开,是掀飞。

    整个人双脚离地,撞上后面的同伴,带着三四个人一起滚倒在地上。

    三阶。

    这两个字当头棒喝!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帮派小头目,自己就是二阶后期的好手,在街头打架从来没输过。

    他冲上去的时候信心满满,觉得就算对面有高手,自己也能扛两招。

    然后他连一招都没扛住。

    对方甚至没有拔剑,仅仅是侧身让过他砍下来的刀,然后一肘顶在了他的胸口。

    他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疼痛还没传到大脑,第二下攻击就到了。

    他最后的念头是:这不对,猎荒者不该这么能打的。

    同样的念头在无数人的脑海中闪过。

    在他们认知里,猎荒者就是一帮在荒野上讨生活的人,有点本事但不至于这么离谱。

    真正的高手谁去荒野上碰运气?早就被各大势力招揽了。

    猎荒者这个职业,说白了就是能力不够进大势力,又不想做奴的普通武者。

    所以情报上不是说守备力量不足吗?

    不是说就几个二阶的看门吗?

    那现在这领头的七人中至少有三个是三阶的,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娘的!

    情报有误。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三十多个帮众被打散了,准确地说,是被打跑了。

    三个三阶的加上四个二阶后期的好手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剩下的帮众拖着受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里,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其中一个猎荒者回头看了一眼同伴,说了一句话:“这就结束了?”

    领头的猎荒者(也就是于系舟)转身走回仓库:“回位置,天亮之前还有一班岗。”

    七个人重新回到仓库,站的站,坐的坐,只有门口那盏马灯还在晃悠着,照着地上几摊还没来得及干涸的血迹。

    ......

    第二天一早,钱大海听完了汇报,笑得合不拢嘴。

    “您这是笑的什么?”李木头终于忍不住问。

    钱大海把报告往桌上一拍:“三十多个人,被七个猎荒者打得满地找牙。你说好笑不好笑?”

    李木头愣了一下:“可是钱总,那些猎荒者不就是咱们的人吗?”

    “就是咱们的人。”钱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舒畅得不行,“所以才好笑。那几个帮派肯定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猎荒者会这么拼命。”

    李木头想了想,也跟着笑了:“他们大概以为猎荒者都是拿钱办事的。”

    这时候一个伙计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钱总,云溪村的商队到了,带了信来!”

    钱大海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信纸,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

    信上的内容很简洁,但每一条都是好消息。

    第一条:同盟各村又凑出了近二十名三阶人员,近百名二阶后期人员,近期会以猎荒者身份进入青云城,直接补充到钱大海这边。

    这批人来了之后,之前那一批已经有了官方身份的人就可以轮换出去了。

    一部分回东麓休整;另一部分以猎荒者身份前往西麓,混在猎荒者的大部队中,探查搜集信息。

    第二条:温青烟和田玲即将到达青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