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哈罗赫的日常
新的一周，霍格沃茨的日常像一锅被小火慢炖的浓汤，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各种细碎的气泡。
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用一种能让蛇都起鸡皮疙瘩的阴冷语气，当着全班的面批评纳威·隆巴顿的疥疮药水“比巨怪鼻涕还恶心”。
纳威的脸红得能滴血，差点把坩埚打翻。
赫敏在旁边气得发抖，但一个字都不敢说，上次她在魔药课上顶嘴的后果，是整个格兰芬多被扣了十分。
罗恩偷偷在桌子底下朝纳威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别理他，我们都觉得你煮得挺好的”。
虽然那锅药水的颜色确实不太对。
课后的走廊上，皮皮鬼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大袋玻璃珠，从四楼撒到一楼。
整个城堡的楼梯变成了滑梯，至少十几个学生摔得四脚朝天。
费尔奇追着皮皮鬼跑了三层楼，最后被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那桶水原本是费尔奇自己提上来洗地板的。
洛丽丝夫人在一旁喵喵叫着，尾巴炸成了松鼠状。
下午的变形课上，麦格教授宣布下周要进行测验，内容是将一只刺猬变成针垫。
所有学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只有赫敏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说她是不是人类？”罗恩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问哈利，“正常人听到考试不会是这个反应。”
“她不是正常人。”哈利说，“她是赫敏。”
然而，所有的喧嚣，在下午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戛然而止。
城堡外的天气灰蒙蒙的，禁林边缘的风带着潮湿的寒意。
哈利、罗恩和赫敏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走向海格的小屋，远远地就看到了海格坐在小屋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棵被暴风雨打弯了的树。
巴克比克没有拴在南瓜地里。
它站在小屋侧面，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听起来像是在叹气。
“海格？”哈利走近时，海格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鼻头也红红的，胡子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哦，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今天……今天你们不上课吗？”
“不上课？”罗恩愣了一下，“我们就是来上课的啊！”
“上课……”海格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把自己绊倒，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梅林的胡子……”他的声音发抖，“我……我忘了。我忘了今天有课。我怕那些来调查的人又来看它，就……然后我就坐在这里……我就一直坐在这里……”
“你们等了多久？是不是等了很久？我应该在小屋前面等你们的……我都给忘了……”
“海格，没事。”赫敏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尽量平静，“我们刚到。你先上课，有什么话下课再说。”
海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粗糙的大手使劲搓了搓脸，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从脸上搓掉。
“好……好，上课。”
这节课讲的是护树罗锅。
他开口讲了几句关于护树罗锅喜欢吃什么、住在哪种树上的常识，讲到一半，他的目光突然飘走了，越过学生们的头顶，落在远处灰蒙蒙的禁林边缘，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一个女生喊了一声“海格教授？”，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讲。
但没讲几句，他又卡住了。
他的反应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海格不断地走神，答非所问，说话颠三倒四。
下课铃响的时候，海格像是松了一口气，匆匆说了句“今天就到这儿”，就转身往小屋门口走。
其他学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但哈利、罗恩和赫敏没有走。
他们觉得海格今天太反常了，必须问个清楚。
海格没有进小屋。
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牙牙从门缝里挤出来，把头搁在海格的膝盖上，呜呜地叫着。
赫敏看了一眼哈利，又看了一眼海格。
“海格，发生什么事了？是……是关于巴克比克吗？”
海格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魔法部来人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来了两个人，他们看了一眼巴克比克……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就说……初步评估建议处决。”
“什么？”哈利一下子跳了起来。
海格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的愤怒和委屈，“他们就问了几句话，写了几行字，然后就让我签字！那个斯特普尔顿还说……”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说不出口。
“还说什么？”罗恩追问。
海格咬了咬牙，“他说让我早点把这巴克比克交出去。”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连罗恩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能这样。”赫敏站起身，脸颊气得通红，“这不合法！评估必须包括对动物行为的实地观察，至少需要两次独立的互动记录，才能给出建议结论。他们连最基本的程序都没有走完！”
“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哈利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海格，你上次说听证会还没定日子。那我们就趁这段时间想办法。”
赫敏立刻接话：“对！我们可以发动学生签名，所有亲眼看到德拉科挑衅巴克比克的人，都愿意作证。那节课上除了格兰芬多，还有赫奇帕奇的学生。我认识几个，她们都说德拉科活该。”
“我还可以去找秋·张，她在拉文克劳的人脉最广，可以让更多人都签字。”
“等等。”哈利拦住她，“我们得先把事情理清楚，签名有用，但光靠签名不够。魔法部那帮人不会因为几张羊皮纸就改变主意。”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路。“我想给福吉部长写封信。”
赫敏和罗恩同时看向他。
“福吉认识我。”哈利说，“虽然他不一定记得……但他至少不会把我的信当垃圾丢掉，我可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写下来，告诉他德拉科没有听指示，巴克比克只是自卫。也许他愿意重新考虑。”
罗恩皱起了眉头。“你认真的？福吉那老头，但我爸爸说过，福吉最擅长的就是不得罪人。他不会为了一个巴克比克去得罪马尔福家。”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哈利说。
赫敏的脸一下子红了，“罗纳德·韦斯莱！”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就只会泼冷水？如果你没有更好的主意，那就闭嘴！我们至少在做事情，你在这里什么也不干，还说风凉话！”
罗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赫敏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不是……”罗恩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哈利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看赫敏气得发红的耳尖，又看了看罗恩那副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窘迫表情，叹了口气。
他说，“你们两个都别吵了。罗恩，赫敏说得对，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干等着。赫敏，你也别生气了，罗恩不是那个意思。”
海格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三个孩子在他面前吵来吵去，然后又把事情一点一点理清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们别掺和了，这是我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哈利眼睛里那道光，那种不肯认输的目光，和莉莉当年一模一样。
“你们……”海格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真的觉得有用吗？”
哈利转过身看着他。“不知道，但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海格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巴克比克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巴克比克低下头蹭了蹭。
“那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海格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只是不愿意让这三个孩子失望。
“下周见。”哈利摆了摆手，带着赫敏和罗恩往城堡方向走去。
三个人走在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走出很远之后，罗恩忽然开口了：“你们说，秋·张会帮忙吗？”
赫敏想了想。“她是拉文克劳的，不一定会插手其他学院的事，但她人很好，我觉得至少可以问问。”
“那我们就去找她。”哈利说。
赫敏又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但如果福吉回信了，也不可能证明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可是魔法部部长，真的不知道马尔福家什么德性吗？”
“我一点也不会意外他会把你的信交给马尔福。”罗恩说。
三个人穿过廊桥，走进城堡大门。
暖黄色的火光从走廊两侧洒下来，驱散了外面的黑暗。
费尔奇臭着一张脸路过，没有搭理任何人，湿哒哒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响，洛丽丝夫人跟在他后面，尾巴竖得像一根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