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三个月?可敢笃定?

    这般实绩,配上温太守亲自力荐,升校尉,岂非水到渠成?

    可若单有功劳,无靠山撑腰,再大的功也压在县衙案底,永不见天日。

    刘备当即约上几人,火速赶往县衙,只盼能在县令面前露个脸,谋个县丞或县尉的缺。

    另一边——

    涿郡,太守府。

    “末将高志胜!关羽!张飞!”

    “参见太守大人!”

    三人齐声抱拳,声震廊柱。

    “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温太守含笑抬手:“你们三人大婚那日,老夫亲临道贺,这才几月光景?可满郡上下,早把你们的名字挂在嘴边了。”

    “剿匪利落,安民得法,老夫全都看在眼里。”

    “此次破格擢升,只因一事——你们得替我,把涿郡的匪患连根拔起,让山林再无啸聚之徒,官道再无拦路之贼!”

    “谢太守知遇之恩!”

    高志胜昂首应诺:“请大人放心,只需三个月,卑职必叫全郡土匪减半,强盗断踪!”

    “三个月?可敢笃定?”

    温太守目光如电,直刺而来。

    “句句属实!”

    “卑职愿立军令状,若不成,甘受军法处置!”

    高志胜声如金石,掷地有声。

    “好!痛快!”

    “高志胜,听真——三个月后,若匪势减半,老夫亲拟奏章,直呈天听!”

    “陛下阅后若加恩赏,你前程之远,不可限量!”

    “多谢太守栽培!”

    高志胜深深一揖。

    关羽、张飞亦同时抱拳,声如洪钟。

    “听说你们哥仨爱喝两盅,今儿个务必赏光,来老夫府上痛饮一番——一来替你们洗去风尘,二来贺你们荣升涿郡校尉!

    第三桩事嘛,干脆利落:明早卯时点兵,正式操练你们那支新军。

    缺什么只管开口,找公孙就行。

    钱粮、甲胄、刀枪弓弩,一应供给,绝不短少。”

    “遵命!”

    “多谢太守厚爱!”

    高志胜连忙拱手作揖,声音发颤,眼眶都泛了潮。

    温太守含笑颔首,神色欣慰。

    入夜。

    温府后堂灯火暖融,酒香氤氲。

    高志胜、关羽、张飞与温家老小围坐一席,谈笑喧哗,满室生春。

    关、张二人讲述了平定山匪的经过,说到激处,刀光血影仿佛就在眼前。

    温太守之子听得双目放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忽然起身道:

    “父亲,孩儿想做文武兼备的栋梁之才!”

    温太守挑眉一笑:“好志气!那你说说,想拜哪位为师习武?”

    孩子仰起脸,脆生生答:“儿子愿随高叔叔学武!”

    “哈哈哈!”温太守朗声大笑。

    高志胜也忍俊不禁。

    “温小公子,跟叔叔学武可未必划算——你关叔叔才是真章!万军阵前单骑冲阵,面不改色;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干净利落。

    再说文韬,更是了得:每晚与我推演战局,熟读《春秋》,字字入心。”

    高志胜把关羽夸得云里雾里。

    关羽本就面若重枣,再灌几盏热酒,耳根子都烧红了,低头扒饭,羞得不敢抬眼。

    其实兵法是大哥一句句掰开讲透的;识字写字是大哥手把手教的;连读《春秋》也是大哥陪他逐字批注。

    可这些功劳,高志胜一个字也不提。

    “原来高叔叔是关叔叔的大哥啊?”

    “那您既是长兄,定然更胜一筹!”孩子脱口而出。

    高志胜摇头轻笑:“这话听着有理,细究却不对——单论筋骨气力,十个我捆一块儿,也敌不过你关叔和张叔联手。”

    “我之所以居长,一是二弟三弟谦让抬爱,二是这纸上功夫,侥幸得了他们点头认可。”

    孩子眼珠一转,忽而跪直身子,抱拳朗声道:“那孩儿更要拜高叔叔为师!既学您的锦绣文章,也请关叔叔、张叔叔指点拳脚刀马!”

    “好小子!”温太守拊掌大笑。

    “那就收你当首席门生!”高志胜笑着应下。

    “师父,请用酒!”

    孩子机灵得很,一跃起身,端稳酒盏,小步趋前,双手高举至眉齐,恭恭敬敬递到高志胜面前。

    高志胜接过,一饮而尽。

    “徒儿,为师送你件拜师礼。”

    “师父想赠什么?”孩子仰头问。

    “为师身上最贴身的物件,唯有一对双股剑——又名鸳鸯剑,当年与你关叔、张叔一同打铸而成。”

    “今日择其一,赠你入门。”

    “谢师父!”

    “可徒儿年纪尚幼,尚不能持剑。”

    “师父,能赐徒儿一个表字么?”

    高志胜微微一怔,侧首望向温太守。

    温太守含笑点头。

    “好!”高志胜略一沉吟,目光清亮:“你姓温,为师便赠你一字——鲲鹏。”

    “鲲鹏?”

    “妙极!”温太守击节赞叹。

    “鲲鹏展翅九万里,扶摇直上破苍穹。”高志胜轻声道。

    “谢师父!”

    “从今往后,我便是温鲲鹏!”孩子挺起小胸脯,声音清越。

    “好!”

    “理当浮一大白!”

    高志胜、关羽、张飞齐举杯,满座欢声雷动,酒意酣畅淋漓。

    席散人静。

    高志胜三人便宿在温府西跨院。

    更深露重,温太守卧房烛火微摇。

    夫人许氏轻声问:“夫君,怎不拦着孩子拜高志胜为师?”

    温太守摩挲着茶盏,反问:“你觉得此人如何?”

    “难断。”夫人思忖片刻,“初见如谦谦雅士,酒过三巡,却见一股睥睨风云的英气扑面而来——此人藏锋于鞘,绝非池中物。”

    温太守莞尔:“你可知名士张欲?我已遣公孙携高志胜画像密访于他。张欲只回四字。”

    “哪四字?”

    温太守缓缓吐出三字:“富贵再——”

    话音一顿,抬手朝天,指尖微扬。

    夫人出身世家嫡脉,闻言脸色骤变。

    富贵再天?

    天者,天子也,陛下也……

    “夫君,莫非真信了张欲之言?”

    “纵无此谶,我亦会擢拔桃园三杰为校尉。

    他们三人,是我手中三柄未出鞘的快刀——我信他们,他们必不负我;我用他们,他们必不辱我。”

    温太守语气笃定,眸光如铁。

    “夫君运筹帷幄,妾身钦佩。”

    “安歇吧。”

    灯花“噼啪”一响,烛火熄灭。

    屋内归于寂静。

    屋顶瓦片微不可察地一颤,一道黑影已如墨滴般无声滑落,掠入夜色深处。

    “主公,温太守夫妇所言,句句如实。”

    陈到垂首复述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