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鹿清笃霍然起身,怒目圆睁。

    “我疯?”钱老爷冷笑出声,“你爬我女人的床,还怪我手狠?”

    “给我打!往死里打!”

    护院们一拥而上。鹿清笃可不是软柿子,三流高手的底子摆在这儿,拳风扫过,三人踉跄栽倒。

    钱老爷脸色一沉,身边那个疤脸护卫队长亲自拔刀上前。

    两人缠斗数合,刀光翻飞。

    “你是全真教弟子?”

    疤脸队长刀势一顿,眯眼打量。

    “算你有点眼力。”

    鹿清笃抹了把汗,挺起胸膛:“我师父是赵志敬,全真教第三代真传;我鹿清笃,是他座下首席大弟子!”

    “你们这群狗奴才,竟敢在我眼皮底下杀我相好?今日这事,没完!”

    疤脸队长眉头拧紧——全真教的名号,不是闹着玩的。

    可钱老爷已按捺不住,咬牙切齿吼道:“宰了他!出了事,我扛!”

    “老爷,他真是全真教……”

    “砍!现在就砍!”

    队长叹口气,虚晃一招,趁鹿清笃侧身格挡,一记肘击砸在他后颈。

    鹿清笃眼前一黑,刚想翻身,胸口已被冰冷剑尖洞穿。

    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喉咙咯咯作响,满脸难以置信。

    “老爷,这……”

    队长手一抖,话没说完。

    “天亮前,把尸首抬上终南山。”钱老爷甩袖转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再让全镇人都知道——全真教第四代弟子鹿清笃,半夜闯我宅院,奸辱我爱妾,还丧心病狂弑杀无辜妇人。事情败露,反被我护院当场格毙。”

    “是,老爷!”

    众人齐声应喏。饭碗捏在人家手里,听话才是活路。

    天光初亮,卧龙镇茶馆酒肆炸开了锅:

    钱家那位千娇百宠的小妾昨夜毙命,凶手竟是全真教第四代弟子鹿清笃!

    捉奸在床,杀人灭口,最后反被钱家护院乱棍打死。

    高志胜听见消息,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转身便朝终南山疾奔。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赵志敬见徒弟一头撞进静室,眉头紧锁。

    “师傅……出大事了!”

    高志胜嗓子发紧,舌头打结:“大师兄他……他……”

    “他怎么?”

    赵志敬一拍案几,满室弟子齐刷刷望来。

    “大师兄……死了。”

    话音落地,满屋死寂。

    “胡扯!”赵志敬腾地站起,“他可是三流高手!昨日还跟你一道下山,怎会横死?”

    “师、师父……”高志胜垂着头,手指抠进掌心,“昨儿傍晚,我和大师兄到了卧龙镇,吃了顿酒。天黑后,他说让我回客栈歇着,自个儿有事要办……”

    “然后呢?”

    “一夜未归。今早我就听说……大师兄闯进钱家庄园,跟钱老爷的小妾私会,失手杀了人,被护院围攻致死。”

    “钱家放话,尸首天亮就抬上山,要咱们全真教给个说法。”

    赵志敬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一屋子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大师兄下山,竟是为了偷香?

    这事儿……还真像他干的。

    “一派胡言!”赵志敬猛地攥紧拳头,“我不信!”

    高志胜闭嘴不语。

    “高志胜,跟我来。”

    赵志敬把他拽进内室,目光如刀:“说真话。我要听实情。”

    高志胜垂着眼,语气平稳:“徒儿句句属实。”

    “你大师兄极少离山,怎会认得钱家那小妾?”

    赵志敬盯死他眼睛。

    “徒儿……真不知道。”

    高志胜轻轻摇头。

    “还不肯吐实话?”

    赵志敬声音如冰锥刺骨。

    “师傅,如今大师兄已殁,当务之急,是护住全真教的颜面。”

    高志胜与赵志敬四目相接,垂首抱拳,语气沉稳:“您是全真教第三代首徒,武功冠绝同辈,执掌教中实务多年。大师兄之事木已成舟,再难挽回。若处置失当,您这掌门之位,怕是要悬了。”

    赵志敬眼瞳骤然一紧。

    心头那团火,霎时被浇熄大半。

    “鹿清笃在我跟前夸你懂分寸、会拿捏——果然没瞎说。”

    赵志敬目光如刀,直钉在高志胜脸上:“你有主意?”

    “徒儿倒有个权宜之计。”

    “讲!”

    高志胜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眼下唯有将鹿清笃逐出山门,罪名定为戕害同门。他暗算杨过师弟的事,众人皆知。是他心生嫉恨,独断妄为。徒儿愿亲自走一趟地牢,劝杨过师弟咬定这点不松口。”

    赵志敬沉默不语,指节无意识叩着椅背。

    片刻,他抬眼:“就这些?”

    “不止。”

    高志胜朗声道:“师傅可即刻立徒儿为首席大弟子,杨过居次。如此安排,一来合乎实情——徒儿已跻身三流高手之列;二来也显您识人之明、用才之准。”

    赵志敬忽地伸手攥住高志胜小臂,力道沉劲。

    果然——高志胜气息沉稳,内劲绵长,所修正是先天功路子。

    “这般一来,既撇清了鹿清笃捅出的篓子,又叫外人瞧见您眼里不揉沙子、教徒因材施教。徒儿与杨过根骨远超旁人,岂非正印证了您授业有方?”

    高志胜字字清晰,不疾不徐。

    赵志敬凝视他良久,忽而一笑:“你图什么?鹿清笃说你悟性愚钝,可你分明比他强出太多。”

    “徒儿只盼师傅坐上掌门之位。”

    高志胜神色肃然,毫无犹疑。

    “我若登顶,你便想接我的班?”

    “徒儿不敢。”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话,听着还像句人话。”

    赵志敬冷哼一声:“鹿清笃一事,照你说的办。你即刻下地牢,把杨过稳住。此事落定,你便是我座下首徒,杨过排第二。”

    “谢师傅栽培!”

    高志胜躬身到底,声音微颤。

    赵志敬摆手示意他退下。

    待人影消失于殿门,他指尖缓缓摩挲茶盏边沿,心底冷笑:鹿清笃死得蹊跷——常年不出终南山,怎会认得卧龙镇钱家老爷的小妾?十九八九那日,分明是高志胜亲自带他下的山。好盘算。

    鹿清笃蠢得彻底,死了还落个污名。

    不多时,卧龙镇钱家老爷率百余人堵在全真教山门前,声讨不休。

    赵志敬依计而行,当众宣布鹿清笃已被革出门墙,其恶行与全真教再无瓜葛。

    钱老爷哑口无言,只得悻悻带人离去。

    “师兄,鹿清笃可是您亲传大弟子啊,您怎能……”

    师弟尹志平话未说完,便被赵志敬截断。

    “师弟,你错了。”

    赵志敬面色凛然:“我是全真教第三代首席弟子,收徒最重品性与资质。鹿清笃德行有亏,我屡次点拨,他充耳不闻。详情,由我新立的大弟子高志胜,向诸位师兄弟细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