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老九门69

    张祁山被二月红和解九爷一唱一和架起来了,默认了带着尹新月一同返回长沙的安排。

    只是这一趟归途,尹新月却没能等来张祁山的二响环。

    那枚独一无二、承载着张家特殊意义的二响环,都不在张祁山身上,而在王曼曼的私库之中。

    那是张祁山初来长沙时候的事。那时候张祁山得二月红与王曼曼倾力相助、稳住脚跟之后,特意送来的谢礼。

    彼时他未曾坦言这是张家至宝,更不曾吐露二响环暗藏的婚约寓意,只当作寻常珍稀古物相送。

    王曼曼清楚这环的分量与意义,却没有点破,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将它和张祁山历年送来的各类奇珍异宝一道,妥善收在私库深处。

    她不是没想过将二响环归还。

    可平白无故主动退回,反倒显得刻意,像是她心知肚明其中深意、刻意避嫌,反倒落了痕迹,平白打了彼此的脸面。

    况且前世今生两度穿梭盗笔世界的经历,让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期许,总觉得自己未必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到时候她便取出这枚二响环,拿来和张日山手中的那个一比·····

    想想那场面······

    定然热闹至极。

    **

    北平这边一行人拉扯不休、大闹新月饭店,风波迭起。

    而远在长沙的红府,同样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陆建勋趁着张祁山远赴北平、长沙守备空虚的空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浩浩荡荡闯入红府。

    声势浩大,来意不善。

    他站在庭院正中,抬着下巴,一脸倨傲,高声喝道:“有人密报,红府弟子陈皮私下勾结日本特务,通敌作乱,罪证确凿!

    我奉命前来,捉拿陈皮回去问话调查,还望红夫人配合,莫要阻拦公务!”

    可王曼曼从来不是柔弱的丫头。

    她端坐廊下,手中轻捏茶杯,面对身后立着一队持枪士兵、气势汹汹的陆建勋,面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她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淡淡开口反问:“陆大人口口声声说陈皮勾结日本人,罪证确凿。证据呢?

    无凭无据,擅闯私宅、污蔑红府子弟,大人倒是说说,是谁给你的胆子?”

    陆建勋本就打心底看不起深宅妇人,见王曼曼半点不惧,还敢当众反问自己,顿时脸色一沉,抬手猛地按住腰间配枪,语气狠厉,带着十足的威胁。

    “红夫人,本官办案,岂容妇人置喙!我劝你识相些,乖乖交出陈皮,免得连累整个红府,到时候得不偿失!”

    王曼曼闻言,险些被他气乐了。

    她实在捉摸不透,这条世界线怎么会走到这般荒唐的地步。

    原世界里陈皮被抓,是恰逢二月红与丫头双双离府,无人撑腰,才让旁人钻了空子。

    可这条世界线全然不同,先不说她自身藏着一身本事,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单单是她与二月红名下的药厂,便是旁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底牌。

    药厂大半药材无偿接济穷苦百姓,其余外销药材,尽数以市价三成的低价供给驻扎军队。

    就凭这个,长沙一众军阀高层,个个都承红府的人情,谁都不敢轻易动红家分毫。

    药厂带来的军方庇护,远比一时的金银财富靠谱百倍,利远大于弊。

    王曼曼面对陆建勋的持枪威胁,依旧从容淡定,身形分毫未动,语气清冷依旧:“陆大人手握兵权,威风凛凛,倒是好生气派。

    只是不知大人今日带兵围堵红府、污蔑功臣子弟,若是传到大帅耳中,大人该如何交代?”

    身后一众红府下人,个个忠心,无人退缩半步。

    纵然对方人人持枪、武力悬殊,他们依旧手持长刀,整齐列阵挡在王曼曼身前。

    刀刃寒光凛冽,硬生生以白刃对峙枪械,气场丝毫不输。

    陆建勋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发慌,只觉得红府上下的人都疯了,竟敢以肉身兵刃,硬抗军方枪械。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际,陈皮抱着小小的红昭宁,缓步从回廊走入庭院。

    他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目光淡淡扫过气势汹汹的陆建勋,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冷漠又嘲讽。

    他本不想将小师妹牵扯进这些纷争之中,可他实在怕陆建勋脑子短路、利令智昏,真敢对师娘动手,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不得已,才特意抱着红昭宁现身。

    今日的红昭宁,脖子上戴着一枚沉甸甸的鎏金大金锁,足足两斤重,做工精致、纹路繁复,平日里她嫌沉重,从来不肯佩戴,今日却稳稳挂在颈间,格外醒目。

    只因这枚金锁,来历非同寻常——是陆建勋的顶头上司亲自嘱托副官送来的满月贺礼。

    二月红药厂低价供药、稳固军需,在大帅跟前早已挂了名号,备受看重。

    大帅知晓他得女、喜得爱女,特意备下重礼,以示恩宠。

    这枚金锁,便是红府实打实的护身符,是大帅亲赐的体面。

    陈皮冷眼睨着陆建勋,心底暗自腹诽:这人莫不是真的蠢?连大帅亲赐的物件都认不出,真要自取灭亡?

    角落里的管家察言观色,适时幽幽开口,:“大帅亲手嘱托副官送来的大小姐满月礼,模样精致、寓意吉祥,哪哪都好,就是太过沉甸甸了。

    从前大小姐年纪太小,身子娇弱,我们都怕压坏了她的小脖子,一直不敢让她佩戴。

    如今大小姐年岁渐长,刚好能稳稳戴上。

    依我看,不如今日去照相馆好好拍几张相片,寄给大帅瞧瞧,也好让大帅看看小姐如今的模样。”

    一句话落地,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陆建勋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脸色僵硬得如同僵死三日的枯木。

    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一时急功近利,险些闯了大祸。

    他转瞬换了一副嘴脸,硬生生扯出一抹谄媚又尴尬的笑意,对着王曼曼连连拱手道歉,语气极尽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