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领导派我来，就是信得过我这张嘴、这支笔。
也难怪大家私下都说：这一回，要是没苏墨，根据地真就保不住了。
陈晓玲：“突袭之后，最后一日鬼子发起总攻，我们完全能依托工事死守、等他们撞上来再一口吃掉，为何反而主动出击？”
苏墨：“你没听过那句老话？最好的防守，就是把刀递到敌人喉咙前。”
“总攻那天，我们弹药够用，但人数仍处下风。”
“要是干等，鬼子一看势头不对，转身就蹽，中野田夫那些军官很可能溜之大吉。”
“主动出击，我们才能活用地形、穿插分割，龙魂特战队也能甩开手脚打——短兵相接、快打快收，伤亡自然就压下来了。”
“根据地人手本就吃紧，能少倒下一个同志，就必须少倒一个。”
陈晓玲默默在心里掂量：被动守，或许能歼灭大部分敌人，但真可能漏掉一批，尤其是中野田夫这类指挥官。
而这些人，恰恰是必须清除的骨干。
表面看，我方优势并不明显；可一旦抢得先手，所有长处全被盘活了。
果然，打仗不是靠蛮劲，更不是碰运气，全在脑子转得快、眼睛看得准。
她采访的每一件事，苏墨都不是拍脑袋定的——全是反复观察、反复推演的结果。
这也印证了一点：他不只是本事硬，更是脑子灵、心眼细、肩头稳。
陈晓玲：“苏团长，听说您到根据地后，对新四军的日常训练提了不少建议，还教了新战法，我能问问，具体有哪些变化吗？”
几场硬仗她已问透，眼下想了解的是苏墨来了之后，部队训练和打法上的实际提升。
苏墨：“说可以，但哪些能登报、哪些得留白，你心里得有数。”
陈晓玲点头：“这个我清楚。领导派我来，就是信得过我这张嘴、这支笔。”
苏墨索性带着她绕了一圈训练场，边走边指：三三制战术怎么编组、怎么协同、怎么轮换，一一讲给她听。
这份报纸刊发前，必经韩枫等人审阅，他不怕陈晓玲写错什么。
正如她自己说的——要是连记者的分寸都拿不准，她根本没资格站在这儿采访他。
一圈走完，陈晓玲记下不少要点。
陈晓玲：“苏团长，我的采访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我会去村里走走，听听乡亲们怎么说。估计满耳朵都是夸您的话，您不介意我如实登报吧？”
想到乡亲们对他的热忱和种种挽留，陈晓玲若去采访，定会听到满耳真挚的褒扬。
专访里就别提这些了——老百姓太实在，万一引得人潮涌向新中村根据地，反倒添乱。
新中村根据地倒不是容不下人，可要是大伙儿都往那儿跑，其他根据地的建设就难推进了。
苏墨：“这真没必要。虽说是我的专访，但重点不该全落在我身上。”
陈晓玲：“采访已收尾，怎么成稿，是我的本职。苏团长不必插手。”
她笑着摆摆手离开后，苏墨转身又去了韩枫那儿。
韩枫：“访完了？这回见报，怕是要再度轰动全城。”
“说不定哪天你刚出门，就有人指着你喊‘苏团长’。”
他打趣苏墨，语气轻松。以苏墨如今的声望，这话还真未必是玩笑。
苏墨一琢磨自己走在街上被围住、被拉着手问长问短的场面，浑身一激灵。
“可千万别！太吓人了。以后我照片一定严控，最好谁见了都不认得。”
韩枫和总参谋长听罢，相视开怀大笑，半点没顾忌他那副窘样。
笑过一阵，几人把话头拉回正事。
韩枫：“明早出发的事定了。你们来时骑马，返程还走这条路？”
苏墨点头：“没错，回去依旧骑马。”
韩枫眉头微蹙——马快是快，可眼下战马紧缺。若他带警卫排同行……
“那我也骑马走。只带六名警卫员，安全交给你，我放心。”
“返程有你们护送，路上也踏实。”
他干脆利落地把随行人数又压了一档。总参谋长本想开口，转念一想：来有虎贲团接应，回有虎贲团护送，确无隐患，便不再多言。
至于韩枫带多少人去，苏墨没表态。
他只管把人平安送到新中村根据地，再原封不动带回来。
时间飞逝。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众人已用过早饭，整装待发。
听说苏墨要走，不少人心里发紧，要不是军纪严明，真想一路送出十里开外。
方天翼和陈天放懊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韩枫要动身，该抢在他张口前主动请缨去新中村参观。
两人同去当然不行，可哪怕只去一个，也算不虚此行。
如今韩枫定了行程，他们只能留下守营，一个都走不成。
下回再去，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真叫人扼腕。
方天翼：“苏墨，你记着，哪天我找着空，非去新中村看看不可！你可不能关门谢客。”
陈天放：“算我一个！早听说那儿搞得红火，我惦记好久了。”
苏墨：“行，只要你们肯来，大门永远敞开。我亲自陪你们转个遍。”
方天翼、陈天放齐声：“说话算数！”
苏墨：“我向来一诺千金。”
这时，不少村民也赶来了。为送苏墨一程，有的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
“苏团长，您多保重，盼着您常回来看看！”
“苏团长，知道部队规矩严，不敢送别的，就两个鸡蛋，您路上垫垫肚子。”
乡亲们眼里的不舍，比战士们更浓、更沉。那是真舍不得。
鸡蛋，苏墨终究没收。对庄户人家来说，那是救命的口粮，他怎忍心拿？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费了好大劲劝住大家，苏墨一行才得以启程。
走出老远，还能望见村口那些久久不愿散去的身影。
魏大勇：“团长，您这人气，真是挡不住啊。”
苏墨：“和尚，你也不差。别以为我没瞧见——刚才你也被人团团围住了。”
百姓挤不近苏墨，见他身边警卫排和龙魂特战队全是虎贲团的人，立马掉头围了上去。
魏大勇：“平时看大爷大娘走路都喘，今儿咋跟脚下生风似的？我差点脱不了身！”
陈正国：“那是你体能不过硬。你瞅我龙魂的人，轻轻松松就撤出来了。”
魏大勇一时语塞——他也就是随口一叹罢了。
真要脱身，办法多的是：既不伤人，也不冷脸，只是实在不忍拂了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一句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次返程，他们按原定路线折返，绕开了东明镇。
那边已有新四军驻防，至今未传异常，无需专程巡查。
倒是正好顺路看看地图上标注的沿途村落，摸摸乡亲们的日子过得如何。
眼下虽无力将鬼子尽数驱逐，也还未能收复全部失地，
但至少能走近些，听听民声，看看实情。若有特别困难的村子，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苏墨摊开地图：“照这标示，再赶半天路，就能到一个村子。那里住着人，规模不小，住户也多，值得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