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偏心的妈

    “可不是嘛,一个亿说拿就拿,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样的靠山,打着灯笼都难找。”

    “以后咱们苏家,总算能扬眉吐气咯。”

    “看谁还敢说咱们苏家不行了。”

    说这话的人腰板都挺直了几分,仿佛吴用的钱跟他自己挣的似的。

    细碎的议论像蚊子嗡嗡,飘进小宝的耳朵里。

    他似懂非懂,听不明白那些话里藏着的弯弯绕绕,只觉得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格外不自在。

    小眉头轻轻蹙起,把苏映雪的衣袖攥得更紧了。

    他抬头看了苏映雪一眼,小声说了句“妈妈,我想回家”,声音轻得只有苏映雪能听见。

    苏映雪低下头,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柔声说:“妈妈在,没事的。”

    苏映雪将这些闲言碎语尽数听在耳中,眼底寒意渐浓,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在心里把这些亲戚的脸一张一张地过了一遍。

    堵门的、骂人的、写诉状的、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活该”的,如今一个个都换上了这副笑脸。

    这副笑脸比当初那些恶言恶语还让她觉得恶心。

    没等她多想,苏母便快步从里屋走出来,三角眼微微一挑,脸上挂着故作嗔怪的神情。

    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半拉半拽地将她带进侧边的厨房。

    还顺手掩上了半扇木门,隔绝了堂屋的喧闹。

    厨房里的光线比堂屋暗了不少,灶台上炖着一锅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浓郁得有些发腻。

    墙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和蒜头,窗台上搁着一盆发了芽的蒜苗。

    苏母把门掩上之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精明锐利。

    “你个死丫头,回国都三个多月了,愣是不踏家门一步,心里是真把我们当外人了?”

    苏母扯着嗓子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埋怨,说完还拿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苏映雪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收紧掐进了掌心里。

    她哪里是不想回家,是实在不愿面对这一家人。

    当初投资失利,至亲之人撕下伪装,步步紧逼,刻薄的话语、冰冷的嘴脸。

    大姐说“你还有脸活着”,姐夫说“我们家的钱被你败光了你怎么不去死”。

    二哥更是把一份诉状拍在桌上说“签字,不然法庭上见”。

    那一幕幕都清晰地刻在心底,早已将她最后一点温情磨得所剩无几。

    苏母见她不吭声,脸上的嗔怪散去,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嘴角噙着一抹不以为然的浅笑,仿佛从前那些剑拔弩张、对簿公堂的闹剧,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就是当初那点钱财上的小事吗?你还真跟我们怄气到现在?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疙瘩。”

    这话听得苏映雪心头一阵荒谬,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

    她那点钱财上的小事——只不过3,000万,就要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好在有田甜和吴用不计前嫌。

    这群人不念半点骨肉情分,四处散播难听的闲话,攥着诉状一心要把她推上法庭,逼得她走投无路,如今倒成了小事。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芒,转瞬又被她压了下去。

    今日大年初二,新春佳节,她不愿当着一众亲戚的面撕破脸皮,只能将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压在心底。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灶台上那锅鸡汤还在不知疲倦地咕嘟着,热气把窗户玻璃蒙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

    苏母踮着脚探着脑袋往堂屋的方向望了两眼,确认没人靠近。

    大姐在给吴用敬酒,姐夫在讲什么笑话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这才又凑近苏映雪,眼珠精明地转了转,语气里满是打探:“吴用现在对你怎么样?平日里待你还算周到吧?”

    苏映雪缓缓抬眼,目光空茫而淡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整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半分情绪,只吐出几个字:“还可以吧。”

    她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是她一意孤行抛下吴用远赴美国,临走的时候还把这家伙的腿撞折了,阴差阳错之下却怀上了他的孩子。

    兜兜转转归来,幸而田甜心胸豁达,接纳了她和小宝。

    可三人共处的局面终究微妙——她住在吴用和田甜的家里,吃同一张桌子上的饭,看同一个客厅里的电视。

    这种关系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尴尬的。

    她与吴用牵绊半生,爱恨纠缠,早已说不清道不明,实在没什么值得对外人细说的。

    苏母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摆出一副苦口婆心、处处为女儿着想的神态,伸手在苏映雪的手背上拍了拍。

    那手是干燥的、温热的,可苏映雪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发凉。

    “就算平日里受点委屈,你也多忍一忍。

    人家吴用念着旧情,一口气给你掏了将近一个亿填平窟窿。

    这份恩情、这份财力,放眼周遭谁能比?

    你以前任性,在证券交易所不好好的上班,非要自己瞎折腾,结果折腾出那么大的窟窿来。

    现在吴用不计前嫌帮了你,你就好好珍惜,别不知足。

    田甜那边能容你是你的福气,你夹着尾巴做人不丢人——丢人的是把金饭碗再打碎一次。”

    顿了顿,苏母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映雪的耳朵。

    她的语速放得更缓,声音压得更低,算计的心思毫不掩饰,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外堂屋的方向,确保没有人走近厨房:

    “你也懂事一点,好好顺着他,把这份关系稳住。”

    “你哥哥姐姐家里条件你也清楚——你大姐夫去年做生意又亏了,你二哥孩子明年小升初,你三姐那边也不宽裕。

    他们日子刚刚有了起色,以后孩子们上学、找工作,家里遇事周转,都还要指望你呢。

    你这儿就是咱们苏家的顶梁柱,你要是把这份关系搞砸了,不光你一个人倒霉,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她说到这里,又拍了拍苏映雪的手背,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像是一个慈母在教女儿做人处世的道理:

    “妈跟你说这些不是偏心你哥你姐,是为你着想。”

    “你想想,田甜终究是吴用的正儿八经的合法妻子,你跟她争什么都争不过。”

    “但只要你懂事、本分、不惹事,吴用就亏待不了你。”

    “有他撑着,咱们苏家也能跟着沾光。”

    “你可别耍小性子,把好日子作没了。”

    “记住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