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隔壁来了袁天枢

    梅萍不由紧张起来。

    外边人声音粗犷豪迈,江湖气息浓重。

    梅萍都感觉有点奇怪。

    履历上,袁天枢是个文化人,在部队也是做文教,但是现在听他说话,怎么一点书卷气没有。

    不过这个郝利民也给解释过。

    说建国以后,袁天枢得过一种怪病。

    曾经一度痴痴呆呆的。

    经过医院治疗才恢复一些。

    一开始医生以为是脑萎缩造成的痴呆,不过这个是不可逆的,想不到袁天枢后来还好了起来。

    只是从此性格变了,而对于以前的文化,什么诗书古词的也是记忆不清。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病的,后来接触他的人,还以为他本就是这种性格。

    再后来,大家就熟悉他现在的样子。

    一切都是归根于那场病。

    甚至他病了之后,对于以前的事儿有很多都记不得了。

    而且影响了右手的肢体不灵,要靠玩核桃来锻炼,以前一手好的毛笔字也写不出来了,签名都用左手。

    梅萍查的时候,履历中也提到了那场病。

    病了大概三年多,才又恢复正常的社交。

    她原本不信陆垚对袁天枢的质疑,但此时隔着门一听袁天枢的语音,不由自主的就起了一丝疑窦。

    俩人都闭口不谈,听着门外的声音。

    袁天枢不知道和谁一起,坐到了隔壁的房间。

    隔壁的墙体是木板隔断的,小声说话隔壁听不见,但是声音高点就听得很清晰。

    袁天枢的声音洪亮,在和另一个人聊天。

    隔壁的说话声清晰传过来。

    “方局长,来来来,坐坐坐。一饭店的水煮肉片是一绝,你尝尝就知道。”

    袁天枢带着笑说着,听起来应该是他请客。

    “袁老您太客气了,应该我请您才对。”

    另一个声音,听着四十来岁,说话有点拿腔拿调的语气。

    “客气啥?老师请学生吃顿饭,天经地义。”袁天枢哈哈笑,“服务员,先来四个菜——水煮肉片,锅包肉,地三鲜,再来个汤。”

    服务员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方局长问:“袁老,您今天叫我来,是不是有啥指示?”

    “指示谈不上。”袁天枢顿了顿,“就是想问问你,木材厂的选址,定下来没有?”

    “定下来了,就是袁海推荐的夹皮沟。局里开会研究了,那个地方靠着兔儿岭,木材资源丰富,运输也勉强还可以。就是……”

    “就是啥?”

    “就是副厂长的人选。是您推荐的陆垚,我查了一下,也太年轻了吧?这么大一个厂子,让他当副厂长,能压得住场子吗?”

    陆垚在隔壁听着,看了梅萍一眼,梅萍不言语,也在听。

    袁天枢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慈祥:

    “年轻好啊,年轻有冲劲。这孩子是民兵连长,生产队大队长,带着村里人打猎、办酒厂,干得风生水起。你没去他婚礼,那场面,县长、局长去了好几个,人脉广得很。”

    方局长沉默了一下,说:

    “人脉是广,可毕竟太年轻。咱们这木材厂,投进去好几万,万一……”

    “没有万一。”

    袁天枢打断他:

    “方局长,我跟你说实话,我看中的就是他年轻。年纪大了,思想就僵了,干事情缩手缩脚。而且你不用当地人当副厂长,能跟村里处好关系?能调动起村民的积极性?”

    方局长没说话。

    袁天枢继续说:

    “陆垚是民兵连长,在村里有威望。厂子建在那儿,跟村民打交道的事儿多了去了,有他在中间协调,省多少事?你派个外人去,三天两头跟村民闹矛盾,厂子还办不办了?”

    方局长沉吟了一会儿:

    “袁老这么说,也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是事实。干事情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找对了人,事情就成了一半。陆垚这孩子,我看好他。你要是信得过我,就给他个机会。”

    方局长笑了:“袁老您言重了。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信?行,就定他。回头我把任命文件下了。”

    “这就对了。”袁天枢哈哈笑,“来,菜来了,吃菜吃菜。”

    隔壁传来杯盘碗盏的声响。

    陆垚坐在椅子上,脸上没啥表情。

    梅萍看着他,小声说:

    “他这是在帮你。”

    陆垚点点头,没说话。

    梅萍又说:“你听见了吧?人家袁老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你还怀疑他?”

    陆垚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梅姐,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和他以前的性格符合么?”

    梅萍一愣: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这里有诈?”

    陆垚一边听,一边在思考。

    可没有在袁天枢一声声赞誉中迷失。

    两边的房间都在吃。

    袁天枢那边还有两个是林业局的干部,对袁天枢也是捧着聊。

    陆垚和梅萍这屋基本不说话。

    看着梅萍吃的差不多了,陆垚伸手按她肩膀:

    “梅姐,你先回去,想办法查到袁天枢的血型。我明天过来。”

    “你呢,干嘛去?”

    “我过去隔壁看看!”

    梅萍惊愕站起来,声音低但是看得出紧张:

    “你过去干嘛?”

    陆垚怀疑袁天枢,正在和自己算计如何查他,在这种场合说要过去,梅萍不解,不知道他下一步想法。

    陆垚微微一笑,在她耳边说:

    “我猜他知道我在这屋。不过去反而显得我心虚,我要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梅萍更是不解。

    大眼睛看着陆垚。

    陆垚还是凑过来,在她耳边说:

    “我的车就在楼下,指挥部几个字很明显,以他的阅历不会看不见。我能感受到他说话故意大声,而且每句话都替我说话,即便是真的想提携我,也有些过了。他可能害怕说一句两句我听不见!”

    梅萍听了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还是不敢确定,一个老干部会处心积虑的这么对待陆垚。

    难道是在讨好他,收买他?

    为什么呀?

    你说他为名……很多部门请他出山做名誉顾问他都不同意。

    你说他为利……袁老会长主动放弃过不少政府的福利。

    那讨好陆垚为了什么呀?

    “你先回去,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儿。”

    说着,贴在她耳边说话的嘴唇忽然往前一伸,在梅萍脸颊上轻轻一吻:

    “今天我就是逗你,不是和你生气,以后别防我,我是对你好的。你有事儿,我能豁出命来救你!”

    说完,转身出门。

    梅萍傻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捂着被他亲过的脸颊,骂了一句:

    “臭小子,你有老婆还撩我!”

    不过心里甜得好像喝了蜜一样。

    因为她相信陆垚这句话。

    人这一辈子至交难得,如果有个能为你付出生命危险的朋友,还有什么可求的。

    陆垚不止一次舍身相救,即便他不说,梅萍也知道。

    他说出来,梅萍更是感动。

    只可惜……这辈子只能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