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两极反转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林佑国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在没有情报和证据的情况下,一切推论,都是狗屁!你一句话,就能够舍弃掉总局内那么多位猎魔人和血狩者的命?!我倒要问问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沉声说道,像是终于把一块一直卡在喉咙里的东西吐了出来。他的目光从煽动者的脸上移开,扫过那些在他话音落下后明显缩了缩脖子的面孔。
他知道,如果情况真的是对方所说的那样,那么杨志康等人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消息传出来。
那些猎魔人,那些每天都在前线玩命为的只是‘守护’二字的人,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要怎样去做!
所以,如果没有消息传来,就说明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些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通力合作。这些人,到底把猎魔人和血狩者当成什么了?
林佑国随即伸出手,那只手掌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像一把被缓缓抬起的铡刀,直直指向刚才还试图狡辩的那人。
他的目光像一根被钉进墙里的钉子,从那双还在游移的眼睛上穿过去,钉在椅背上。
“你给我听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被压在桌面上的砝码,压得周围那些还在试图挪动椅子的人都停了下来,“你,还有你旁边给出提议的那位——”他的手指从那人身上移开,又落在他旁边的煽动者身上,“除非这次行动的最终结果真的和你们刚才猜想的一模一样,否则你们就等着,事后监察处走一趟吧!”
“啪”的一声,他的手掌重重落回桌面上,像一面被合上的书,又像是一记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两张刚刚还在油嘴滑舌的脸上。
话落,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那两个煽动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白得像被刷了一层墙灰。连嘴唇上的血色都一并褪去,剩下一圈青白。
其中一个人甚至不自觉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已经被吓得浑身没力气了。另一个人则低下头,目光慌乱地盯着桌子看来看去,仿佛看久了应对方案就能自动在脑海里生成一样。
过来一会儿,他们支吾着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然后自己咽了回去。
而刚才那些开口支持这个提议的人一个个也都被吓得不轻。他们面面相觑,目光在空中互相碰撞、试探、又迅速分开,像是在用眼神传递着什么暗号。
然后,像约好了一样,那些嘴巴又重新张开了,语气却变得比翻书还快:
“其实吧,我看还是应该再等等...”
“确实确实,那个魔法罩既然已经消失了,想来也没那么容易再次出现。”
“没准等会儿就有消息传回来了,想想刚才那个提议还是太冒进了些!”
他们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急切。仿佛他们从来没有附和过什么,仿佛那两根还在发抖的手指和他们毫无关系。
见状,林佑国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大马金刀地坐在座位上,后背挺直,双臂交叠在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的地图上,落在那一团已被标注为红色轮廓的行动地点上,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猎魔契约封锁被解除的消息被得到林佑国示意的罗晓颖站起身当场公布。
一时间,全场哗然。
大厅内的大部分人如同一锅被重新加热的水,从底部冒出细密的气泡,然后在某一刻连成一片,咕嘟咕嘟地往上翻涌。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对那两个煽动者口诛笔伐,仿佛只有这两个货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而他们则是被蒙蔽的无辜者,是被一时的错误判断带偏了方向的好心人。
那些刚才还在‘有理有据’的分析局势的声音,此刻变得比任何人都义正辞严;那些刚才还在‘深表赞同’的面孔,此刻换上了一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们抢着发言、抢着表态、抢着把那一顶‘误判局势’的帽子稳稳地扣在那两张已经不能再白的脸上,像一群急着把最后一块积木推倒的人,好证明自己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大厅里,那些原本散落一地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此刻也变得格外响亮。
......
李宸原以为自己铁定完犊子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经‘坏’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在明知道身体已经遭不住了,却还硬是咬着牙、闭着眼挥下那一剑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凉凉的心理准备。
那一剑挥出去的时候,他只觉得身体像一截被折到极限的树枝,终于在某一个角度“咔”的一声,彻底断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想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后,他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李宸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死不掉了说是。
李宸多多少少也有点无语。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了握拳,又松开,随后微微偏过头,看着自己那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作战服,慢慢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不过这么看来,他大概是成功了?
毕竟除了卡维尔,恐怕那种情况没人能救得了他。这也就间接说明了猎魔契约的封锁已经解除。
想到这里,李宸顿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那股子一直压在胸口的闷劲,终于像被拔掉塞子的水袋一样,一点一点地泄了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又是什么地方啊?”
李宸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对于自己老是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的这回事,他已经完全麻木了。像是已经习惯了在命运的棋盘上被随手丢到某个角落。
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方向,没有源头,像整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盏灯。那些光不像阳光那样灼热,也不像月光那样清冷,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是被磨薄了的柔和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