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此生无悔
虽然离开了公司,但厉行之并未听厉庭深的话回去休息。
而是径自去了叶家老宅的祠堂。
上香之后,便跪在地上的蒲团上久未起身。
他望着祠堂上的牌位,一语不发。
为他因儿女情长,在忌日那样重要的日子缺席道歉,为将母亲独自丢下忏悔。
为他的所作所为纯属一己之私,跟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倘若有在天之灵,务必不要怪罪其他人。
为所有的一切,他都愿意承担,加倍承担。
厉行之自小到大的教育和认知都是唯物主义。
他不信神佛,不信鬼神,不信灵魂,不信来世。
每年的祭祀慎重之重,只为情感寄托,感恩,团聚,传承。
可如今,他心里没了底。
倘若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希望他在乎的人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叶清秋得到消息的时候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厉行之独自在祠堂跪了一个上午。
香火不断,烧完他便续上。
看到地上跪着的那抹挺拔隽秀的背影,叶清秋微微红了眼眶。
她何尝不知她的儿子因何长跪这里。
他自小就有那样敏感的心思。
愧疚自责之外,更有无法言说出口的胆怯和不安。
无关乎自己,全然都是他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人。
越在意,越怯懦。
预估着时间临近中午,厉行之才站起身,走到案台边重新点了香。
身侧伸来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厉行之侧头看去,看到来人,往旁边让了两步。
叶清秋拿起三根香,移到一旁的燃烛上点燃。
厉行之默默在一旁看着。
叶清秋上完香,目光望着面前自己父亲的牌位,神色逐渐被思念和温柔取代。
“你外公生前最宠我,我从出生就衣食无忧,也没什么上进心,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你父亲。”
“你外公从未反对过我的选择,而是把你父亲带在身边,早早让他接触到了公司内部。”
“他费尽心思帮你父亲打稳根基,也只不过是为了我未来的归宿更稳固牢靠。”
“他只希望我过得好,就像我对你和言归一样。”
“我并没有因为你那天的离开埋怨你,我很欣慰你此生有了坚定不移的选择。”
厉行之心头狠狠一震。
叶清秋看着前方金漆描绘的“叶剑云”三个字,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
同时困扰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结也突然间松散抽离。
“走吧,这里没人怪你,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厉行之喉结滚动几下,望着叶清秋的娇美的侧脸,抿唇点头。
脚步声匆匆离开,门口却又有脚步声在轻声徘徊。
“进来吧。”
细微的声音瞬间消失。
半晌,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祠堂正门口。
厉庭深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像是试探一般,缓缓抬起一只脚跨进了祠堂。
看着叶清秋没有反应,他才缓步走到她的身边。
香案上的几炷香即将燃尽,厉庭深重新燃了几炷。
叶清秋一直盯着牌位,直到他站在她身旁,她才缓缓开口。
“这些年我一直在向他道歉忏悔,却没想过,他从未埋怨过我。”
她的声音几经哽咽,眼泪划过眼角。
“我刚刚才明白,那时的他,一定也跟我现在一样,为他的女儿终于找到无可替代,不可或缺的爱人而感到欣慰。”
即使可能两个人并不会在一起,但至少她这一生有爱人的能力,体会到了爱一个人的五味杂陈。
更何况她如今过得还不错。
叶清秋微微勾唇,残留泪痕的脸上扬起释然又幸福的笑,朱唇轻启,不疾不徐,一字一顿,振聋发聩。
“爸,我此生无悔。”
厉庭深漆黑平静的目光狠狠一缩,垂在身侧的手颤的厉害。
“清秋……”
“厉庭深,我要我们的孩子都要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哪怕付出一切都要。”
厉庭深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好。”
***
厉行之上车后便吩咐了江易回云锦名邸。
路上便给薄郡儿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屏幕上就显出了薄郡儿娇俏的笑脸。
那一瞬间,厉行之阴郁冷漠的心里似乎瞬间也有了些活力。
“什么事这么开心?”
薄郡儿大概是刚洗漱完又做了日常护理,此刻正对着手机镜头嘟着嘴涂唇膜。
嫣红的唇瓣霎时更显水润饱满。
涂完她还对着镜头左右看了看,满意后才又开心道:
“今天晚晚做了好多菜,邀请了隔壁邻居兄妹来吃!”
薄郡儿两眼发光,“呦呦哥长得很帅!”
厉行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又穿着西装来的。”
薄郡儿一点都没注意到厉行之此刻变得难看的脸色,掩嘴止不住地笑。
“打着领结,抹了发蜡,还喷了香水……可精致了……哈哈哈……”
厉行之:“……”
“你怎么不说话啊……哈哈哈……”
车厢里只有薄郡儿的声音,江易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厉行之,那副抿唇蹙眉的表情很是精彩。
薄小姐您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架不住别人心比针眼儿小啊。
然而薄郡儿听不到江易隔着太平洋的心声。
“他还超有心机,尤其这两天,利用呦呦频繁往晚晚这里跑……”
这两天?
厉行之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两天不就是她在这几天吗?
“薄郡儿。”他沉沉开口,连名带姓的名字彰显他此刻的不开心,“你得离他远一点。”
“嗯?”迟钝的薄郡儿终于看向镜头。
几秒钟的时间反应过来,瞠大了眼睛。
“你想什么呢?人家冲着晚晚来的!”
厉行之听了等于没听,“晚晚不是这两天才住在那里的。”
意思是他早不心机晚不心机,偏偏薄郡儿在的时候耍心机。
薄郡儿眨眨眼,笑眯眯,“我跟呦呦说,晚晚姐姐跟男朋友分手了,需要很帅很厉害的人哄。”
“然后呦呦哥哥马上就来了。”
厉行之脸色缓了缓,“我找人查一查对方的底细。”
薄郡儿躺到了床上,举着手机看他。
“吃午饭了吗?怎么在车上?”
“嗯,要回云锦名邸休息。”
薄郡儿抿唇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凑近手机。
? ?还是忍不住多给了点笔墨给清秋,从决定动笔写临临,就觉得根本绕不开他们两个,有想过避开,但我始终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有爱在,但也有妥协,两人之间肯定有一团结,纠纠缠缠,要说吧也是一生,我想的是,爱会稀释恨(也不是恨),时间也会淡化过往的痛苦,可我就想让他们真正放下,真正的,纯粹的爱彼此,也让清秋真正放过自己,那样才会让我觉得清秋的幸福是最大化的。好啦,不啰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