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颠

    薄郡儿攀着男人的肩膀直起身。

    温遇和后来转身过来的薄晚晚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没事吧?”

    “没事。”

    说是这样说,但薄郡儿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是温遇目前为止从未见到过得冷。

    唐岁岁不认识薄郡儿。

    一个没权没势的外来户,全场的人得罪她是成本最小的一件事。

    她本觉得无可厚非,可是单单看到薄郡儿此刻的表情,她突然打了个冷颤。

    打心里渗出一团寒气。

    这个女孩子看着脾气好大。

    她不由看向旁边毫不在意,已经大步走到夏青禾面前的谢母,忍不住胆怯的喊了一声“阿姨”。

    然而谢母却没应她,沉着脸冷冷盯着夏青禾。

    “你敢在这种公众场合给越城甩脸?让你来不是让你来给谢家丢脸的,让别人看了谢家笑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青禾的脸色却比她更冷,“道歉。”

    谢母一愣。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怒目圆睁,“你居然还敢指点我做事?”

    昨天在裴家就逼着她这个长辈跟她的朋友道歉,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居然还要故技重施。

    “你刚刚撞到了人,马上道歉。”

    夏青禾全然不理会她一一次次反问,只重复一个问题。

    在裴家是因为害怕谢越城所以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认怂。

    现在没了谢越城,在整个唐家,她谢太太的头衔也是要被人簇拥恭维的。

    别说做小伏低哄着她她都不一定给她们面子,现在居然还敢下她的脸。

    谢母脸色格外难看,薄晚晚也猜得到她今天不会像昨天那样顺从。

    但今天这场面如果她不道歉,别说郡儿的脾气会把事情闹到多大,她都没办法过了自己这一关。

    她虽想顾及一点裴时烬的面子,毕竟作为他的女伴,如果把事情闹开定然会影响到他。

    但——

    他们薄家的人,最近也真是人人都能踩一脚了。

    “谢太太。”薄晚晚毫不犹豫将裴时烬的面子扔到了一边,果然站到了自家妹妹的阵营。

    “我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趁现在道个歉哄哄我妹妹,这件事就算过去……”

    “薄小姐!”谢母昨天就知道她的外甥在追薄晚晚,她不是很清楚薄晚晚的身份,只知道这海城的名媛圈子里查无此人,根本不知道她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她的外甥还搞起了王子灰姑娘那一套了。

    她目光傲慢,拢了拢肩膀上的针织披肩,端着一副贵妇人的姿态,神情悠然傲慢又不以为然。

    “看在你是时烬女伴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你那点儿面子在我这里只能是你我各自安好,没那么大的份儿还得给你妹妹脸色。”

    薄晚晚脸上带着的那点客套的笑彻底烟消云散。

    薄郡儿闻言,眯了眯眸子,转头对旁边捧着甜点的男人道:

    “去帮我拿把椅子过来。”

    她的声音没遮掩,已经闻着味儿围上来看热闹的人满脸的疑惑。

    这跟椅子有什么关系?

    但薄晚晚却似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如果您坚持不道歉,那我们就这样耗着,什么时候把话说明白了,唐老爷子的寿宴就什么时候开始吧。”

    话音落下,周围突然一阵喧闹。

    “这像什么话?时间可马上就要到了。”

    “年轻人,这种场合怎么也得给长辈点儿面子的。”

    “再怎么胡闹,也不能在人家的寿宴上闹得太狠吧,别太不懂事。”

    “嘭!”地一声。

    薄郡儿伸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椅子,往前面一扔,走两步坐了上去,双手抱胸,脸色冷漠。

    “比我多活三十来年的女人都能不懂事,我们不懂事也再正常不过。”

    “少道德绑架我,我是受害人,我为自己讨一个说法天经地义。”

    “懂点儿事就赶紧道歉,唐老爷子的寿宴今天能不能办的下去,目前可全看你的态度了。”

    薄郡儿此话一出,周围就有人建议谢母顺势就道个歉。

    这也算是一个台阶了。

    她作为长辈哪怕只是顾全大局,道个歉也不会认为她有多丢人。

    但谢母早就被薄晚晚和薄郡儿的针对气的头昏脑涨。

    “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

    谢母一双眼睛一一扫过眼前的几人,最后定格在夏青禾身上,颤抖着手指着她。

    “这就是你交的朋友,你自己讨债就算了,你还找一堆人来我面前折腾,你……”

    夏青禾冷眉冷眼,“是你先推人在先,在场那么多人,但凡你推谁一下都不敢不赔上一句道歉。”

    “说到底你如今就是反咬一口。如果郡儿不是我的朋友,她也不会被你推那一把,更不会我们要个理所应当的道歉你都要借题发挥?”

    夏青禾态度不卑不亢,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可闻。

    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

    “是啊,一句道歉的事儿,做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以前是听说过谢太太不喜准儿媳的传闻,倒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会这样差。”

    “谢太太,你刚刚推人那一下明显是有针对性的。”

    “别说晚辈不尊敬你,是你先错在先,就算是谁,撞了人也得顺嘴说个对不起,怎么偏偏到人家身上就这么难了呢?”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高,谢母脸色青白交替,很是精彩。

    夏青禾继续道,“你认为是我的朋友,也认为她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最好欺负的?”

    夏青禾冷笑一声,“这些年你真是从不长记性,自以为老谋深算却几乎全算错,机关算尽也更是算不明白,权衡利弊……呵。”

    她眸中浮上讥讽,“权衡利弊你总能精准选择到‘弊’。那么多人,你偏偏……”

    偏偏选中了全场最不好惹的人。

    薄晚晚惹不得。

    薄郡儿更加惹不得。

    全场人加起来,也不够她自己一个人动动手指的事。

    她居然觉得薄郡儿无权无势,最好欺负?

    一如既往的蠢。

    如若不是之前在意谢越城,她又怎么可能跟这种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