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奢侈的回忆

    库拉索呆呆的盯着头顶上的电子屏,屏幕被均匀分割成五块色块。

    五种颜色整齐排列,精准对应着她随身携带的五张彩色卡片。

    周遭寂静得可怕,没有风声。

    甚至她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到。

    “这里是哪里?”

    低沉沙哑的呢喃从唇间溢出,库拉索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衣服内兜,那里本该贴着熟悉的五色卡片,此刻却空空如也。

    全身都赤裸着,根本没有衣服,裤头都没有。

    摸了摸自己的胸肌,还行,没小。

    看向四周,整个空间瓷砖缝隙规整细密,没有一丝灰尘,单调的白色瓷砖铺满视线,空旷的房间一望无际。

    库拉索感觉自己刚刚还糊里糊涂的,现在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有人吗?橘真夜?”

    话音消散在空旷的房间里,没有半点回音。

    空旷的房间连个回音都没有。

    库拉索微微皱眉,她不明白,自己下意识求助的人,为什么会是橘真夜。

    在组织的漫长岁月里,她见过无数同僚,有人敬畏她的能力,有人忌惮她的地位,有人刻意逢迎,有人暗中提防。

    橘真夜不过是近年才进入组织的新人,资历浅薄,实力普通,明明两人交集寥寥,可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身上。

    这份莫名的在意,一直影响着她。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头顶的五色电子屏骤然闪烁,屏幕光亮猛地提亮,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双眼。

    原本单调的色块快速褪去,一段模糊的影像缓缓浮现,画质带着老旧录像的颗粒感,色调偏冷,蒙上了一层尘封的灰白滤镜。

    屏幕里播放着画面,那些画面陌生又眼熟,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隐隐呼应,像是被刻意封存的碎片,正冲破枷锁,缓缓浮出水面。

    视角是第一人称。

    镜头微微晃动,清脆稚嫩的女童声在无声的房间里缓缓响起,音色冷淡,没什么起伏。

    画面中央,站着一个留着棕色短发的小女孩。

    孩童的脸庞圆润稚嫩,眉眼干净,瞳孔透亮,小小的身子穿着统一的灰色制式囚服,布料粗糙僵硬。

    她仰起头,直白又好奇地盯着镜头,语气天真又直白:“你好,你的发色好奇怪啊。”

    镜头微微晃动,画面的主人偏过头,轻声反驳:“你也好奇怪,你也是棕色头发。”

    “我和我妈妈是一个颜色。”棕发小女孩理所当然地歪头。

    第一人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不知道我妈妈头发是什么颜色。”

    简单的一句话,让对面的棕发小孩愣住。

    孩童直白的共情纯粹又笨拙,她迟疑着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没有妈妈吗?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吗?”

    “那是孙悟空。”听口气都能听出无语。

    “我还以为你没看过西游记。”

    “这里又不是没有书。”

    “那你妈妈呢?”

    “我从小就在孤儿院,没人和我说。”

    棕发小女孩沉默片刻,忽然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语气故作成熟。

    “那巧了,我也刚死了妈。

    以后咱俩亲近一点,我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训练很苦。

    咱俩睡同一张床,一定要坚持住啊。”

    镜头安静了几秒,无奈地轻轻叹气,语气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寒凉。

    “你可真是孝顺。不过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夏令营。在这里,接受不了训练强度的人,都会消失。”

    她的记忆天赋与生俱来,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清晰记下这里的每一条规则、每一处残酷。

    冰冷的规则从不需要明文标注,死亡是最直白的警告。

    “之前和我一床的人,昨天夜里被人带走了。”

    稚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字字冰冷。

    “他们说,那个人不符合训练标准。”

    不符合标准。

    在这座杀手培育基地里,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评判,而是直白的死刑判决。

    被带走的孩子,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归来。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这是年幼的库拉索,在无数个冰冷黑夜中,摸索出的最残忍、最直白的生存法则。

    超高的记忆力让她精准分辨出,这里的孤儿院只是披着温情外壳的牢笼。

    这里没有善意,没有怜悯,只有无休止的压榨、训练与淘汰。

    鲜活的生命如同野草,随意被践踏、拔除,没有人会为夭折的孩子停留片刻。

    电子屏上的画面开始快速跳转,倍速播放着被尘封的过往。

    枯燥严苛的体能训练,血腥残酷的格斗比试,冰冷刺骨的药物注射,昏暗压抑的集体宿舍。

    灰暗的底色里,唯独那个棕发小女孩,带着一抹鲜活的暖意,硬生生撕开了绝望的缝隙。

    库拉索目光柔和地凝望着屏幕中的画面,有朋友还真好啊。

    深夜的宿舍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亮。

    狭窄的单人床上,两个瘦小的孩子蜷缩在一起,裹着同一件单薄的被褥。

    棕发小女孩偷偷从枕头下摸出一枚掌心大小的鸡蛋仔,糕点软糯香甜,在物资匮乏的基地里,是极其奢侈的珍宝。

    “我没有生日,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镜头主人看着糕点,语气茫然。

    棕发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纯粹的温柔,她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认真地说道。

    “那我帮你定一个日子。今天是你第一次训练拿到全S评级的日子,就是你的生日。

    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陪你过。”

    昏暗的被窝隔绝了外界的冰冷,两个孩子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诉说着不切实际的期许。

    她们谈论着训练结束后的生活,幻想逃离这座牢笼,想去看看外面的天空,想去触摸温暖的阳光,想摆脱编号,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