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再许你一世情深 40

    楚砚重重颔首,指尖微微颤抖,克制住想要再次拥她入怀的冲动。

    染染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抬步,弯腰踏入马车之中。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马车渐渐驶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长路尽头。

    几日后,马车驶入大沧京城。

    巍峨皇城之下,一街繁华,车马川流不息。

    马车最终在国师府门前稳稳停下。

    府门巍峨庄重,玄色大门之上,悬挂一块乌木鎏金匾额,上书苍劲古朴的“国师府”三字。

    染染轻纱覆面,抬手掀开马车车帘,看向门前值守的侍从,“劳烦通传,就说染染来寻沈寂。”

    守门侍从闻言微微一怔,面露诧异。

    沈寂身为大沧举国尊崇的国师,位分超然,就连宫中贵人都需礼敬三分,无人敢直呼其名。

    眼前这位轻纱覆面的女子,竟敢直呼国师名讳,实在罕见。

    可她气质清绝、气度安然,让人不敢轻易怠慢。

    侍从不敢迟疑,连忙躬身回话:“姑娘来得不巧,国师大人此刻尚在宫中尚未回府。”

    “无妨。”

    染染淡淡颔首,“劳烦你待国师回府后,转告他一句,我来过了,我暂且在附近客栈落脚等候。”

    “小人谨记,定如实禀报。”侍从郑重应下。

    同一时刻,皇宫观星高台之上。

    沈寂一身月白色宽袍立于浑天仪前。

    他指尖轻掐诀印,凝神推演天际星轨,神色淡然肃穆。

    忽然,他袖中指尖微微一颤,心头毫掠过一阵细微的悸动。

    他蹙眉,垂眸看向掌心。

    白日里他便隐约察觉星盘有异,一道沉寂已久的命轨似乎正在苏醒。

    他袖中手指微动,无声推演了一卦,卦象指向正南方,命星入宫,归人将至。

    归人,能让他推演出“归人”二字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他心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悸动。

    难道,是她来了?

    恰在此时,观星台下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声,打破高台静谧:“皇后娘娘驾到——”

    沈寂眼中瞬间覆上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

    他缓缓转身,望向拾级而上的一行人。

    大沧如今幼主临朝,由苏太后携幼子监国理政。

    而这位苏太后倾慕超然出尘的国师沈寂。

    今日她显然精心装扮过。

    一身绛紫织金凤尾宫裙拖地曳地,华贵端庄;云髻高绾,金质步摇垂落鬓边,随步履轻轻摇曳;眉间一点精致梅花钿,衬得眉眼温婉明艳,仪态雍容。

    行至高台之上,苏太后唇角噙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轻声开口:

    “国师连日操劳辛苦,本宫特意命御膳房炖了滋补参汤,送来给国师补身休憩。”

    身后宫娥上前,将冒着袅袅热气的参汤漆盘奉至身前。

    沈寂目光清淡,未曾落那参汤分毫,语气淡漠疏离:“娘娘不该涉足观星台,请回吧。”

    苏太后脸上温婉的笑意微微一僵,转瞬便掩饰过去,柔声道:

    “陛下尚且年幼,朝中大小诸事,皆需国师费心操劳。

    本宫身为监国太后,体恤功臣、关怀国师,亦是情理之中。”

    沈寂神色未变,依旧冷淡道:“娘娘美意,沈某心领。

    只是这观星台乃推演天机之地,不宜沾染红尘俗物,还请娘娘将参汤带回。”

    苏太后唇瓣微抿,压下心底翻涌的失落与不甘,目光眷恋地掠过他清隽冷冽的侧脸,终究顾全了中宫体面,轻声道:

    “既然如此,本宫便不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缓步走下观星台。

    行至台阶中段,她终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道月白身影,眼底藏不住的爱慕与落寞,最终只能无奈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寂才离开皇宫。

    马车刚停在国师府门口,白日里守门的侍从便快步迎了上来,躬身禀道:“大人,今日午后有位姑娘来寻您,自称染染。”

    沈寂正要跨过门槛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身,眸中骤然大亮。

    “她在哪?”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侍从忙道:“姑娘说她在附近客栈落脚等候,还让小人转告大人她来过了。”

    话音刚落,沈寂已翻身折回马车,沉声道:“去附近的客栈。”

    马车夫不敢耽搁,扬鞭催马,朝着客栈疾驰而去。

    一路上,沈寂的心都在狂跳,他从未如此急切过。

    他大步跨进客栈门槛时,掌柜的正拨着算盘核对今日的账目,抬头瞧见来人,慌忙从柜台后绕出来,躬身行礼,

    “国、国师大人!”

    沈寂急切询问:“今日可有一位姓戚的姑娘投宿?”

    掌柜连忙翻看手边入住登记簿,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戚姑娘入住天字一号房,就在三楼走廊最尽头!”

    得到答案,沈寂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踏上楼梯,心跳快得毫无章法。

    这些年来,他推演过无数次星轨,卜算过无数卦象,每一卦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她会出现,却算不出何时、何地。

    他只能等,日复一日地等,等到几乎要将那份执念熬成心魔。

    他停在天字一号房的门前,看着紧闭的木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轻轻叩响门板,颤声道:

    “染染,是我,沈寂。”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房门缓缓打开。

    她已褪去轻纱覆面,穿着素净的月白寝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透如玉。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唇边缓缓漾开一抹笑意,

    “阿寂,好久不见。”

    沈寂一步跨进门槛,长臂一伸将她猛地拥入怀中。

    “染染……”

    他的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声音发颤,“是你……真的是你……”

    她侧过头,唇瓣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声音温软,“嗯,是我。”

    沈寂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箍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