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副殿主的决断
副殿主靠在舰桥舷窗上，右臂的灰白色裂纹已蔓延到了脖颈。
那些裂纹深处翻涌着微弱的混沌之光，每一次闪烁都让他的修为从真仙中期继续向下滑落。
左臂更是从指尖到肩膀全部布满了蛛网般的法则裂痕，暗紫色的寂灭本源从裂痕中不断逸散，在舰桥冰冷的甲板上凝成一粒粒冰晶般的血珠。
他的暗紫色火焰漩涡在兜帽下剧烈闪烁——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压抑了数千年、此刻终于被逼到极限的冷静。
三枚种胚爆炸，三枚失控，七枚种胚的共鸣阵列彻底崩碎。
他耗费三年心血筹备的圣树之种计划，在混沌传承者一次主动出击和建木传女一记反向灌注之下，就这么败了。
银纹副使跪在他面前，双手还在操控符文上疯狂敲击，试图将跃迁引擎的预热时间再压缩几息。
“副殿主！战船已脱离净域空间锁定范围，跃迁引擎十息后启动！属下建议直接返回巢穴——”
“不。”
副殿主打断他，声音沙哑却稳，“不能回巢穴。”
他将左手从右臂裂纹最深处缓缓拔出，五根手指上沾满了自己体内挖出来的寂灭本源结晶碎片。
他将那些碎片一粒一粒捏碎，看着它们在指尖化作暗紫色的微尘飘散。
“播种者之影正在巢穴深处积蓄最后的力量。
七枚种胚的共鸣冲击虽然失败了，但在冲击过程中，本座已通过种胚共鸣光网的缝隙捕捉到了七星锁脉阵封印核心的精确空间坐标。
下一次降临不需要种胚。
下一次，吾主会亲自出手。”
银纹副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副殿主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正在被跃迁引擎撕开的空间裂缝。
裂缝内部流转着紊乱的寂灭法则乱流，那是播种者之影在巢穴深处强行撕开空间接应他们的信号。
他刚才在种胚爆炸前已将封印核心的精确坐标通过圣树谕令传回了巢穴。
播种者之影虽然因本体被吞噬过半而变得虚弱，但它毕竟是播种者本源的投影，力量层级远超真仙巅峰——只要它愿意亲自降临绝域核心，混沌传承者就算将播种者本源吞噬到五成以下，也绝不可能正面承受播种者之影的全力一击。
“三年之约已废。
圣树之种计划虽然失败，但我们得到了比七枚种胚更有价值的东西——封印核心的精确坐标。
下一次吾主降临，不需要再隔着封印壁障与混沌传承者对峙。
下一次，吾主会直接出现在绝域核心内部，将混沌传承者连同他那些蝼蚁般的同伴一同碾碎。”
他顿了顿，将右手缓缓抬起，看着五指尖端那些还在不断蔓延的灰白色裂纹，“但在吾主降临之前，本座必须活着。
这条右臂上的混沌法则反噬正在侵蚀本座的寂灭本源，若不尽快拔除，本座会跌落到真仙初期以下。”
他将左手按在右肩与脖颈交界处，五指插入自己体内，将那些正在蔓延的混沌之光连带着一大片被侵蚀的寂灭本源结晶一同挖了出来。
暗紫色的血雾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舰桥空气中凝成一片稀薄的暗紫色血云。
银纹副使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副殿主将挖出来的那块拳头大小的寂灭本源结晶碎片托在掌心——碎片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裂纹，裂纹深处翻涌的混沌之光还在顽固地向外蔓延。
这是混沌法则反噬的核心载体，若不挖出来，它会顺着经脉一直侵蚀到心脏。
“将此物封入舰桥最深处的那台寂灭封印舱。
等回了巢穴，本座要亲自用播种者之影的本源将它重新炼化——混沌传承者吞了吾主五成本源，本座便用吾主赐下的本源反过来炼化他的混沌法则残留。”
他将碎片递给银纹副使，然后重新靠回舷窗，暗紫色火焰漩涡在兜帽下缓缓旋转，“传本座令：风陨星域巢穴所有外围巡逻舰队全部回缩至巢穴核心区域，放弃对绝域外围的骚扰式攻击。
三年骚扰已无意义——建木传女和她的同伙已经在绝域外围站稳了脚跟，虚空花阵覆盖范围扩展到了五百丈，孢子粉末迭代到了第六代，再继续骚扰只会徒增损失。
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巢穴核心，全力备战吾主降临。”
银纹副使接过碎片，双膝跪地领命而去。
副殿主独自站在舰桥舷窗前，看着舷窗外那道空间裂缝越来越近。
他右肩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暗紫色的血，但他没有去止血——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真正致命的是右臂上那些还在缓慢蔓延的混沌法则反噬。
他将左手伸进怀中，触碰到圣树谕令冰冷的晶石表面。
谕令上流转的暗紫色光芒比三年前弱了不止一半——那是播种者之影同步衰弱的直接映射。
但他并不担心。
播种者之影虽然虚弱了，却还保留着完整意志和至少真仙巅峰级别的寂灭本源。
只要它亲自降临绝域核心，韩立就算混沌小世界再稳固，也不可能正面承受真仙巅峰级别的寂灭法则全力碾压。
战船跃迁引擎启动。
暗紫色的空间通道在舰首前方骤然张开，将整艘战船吞没。
跃迁产生的法则震荡在净域上空短暂停留了片刻，便被虚空花阵的空间稳定力场缓缓消解。
净域外围那些被种胚爆炸轰碎的虚空花残骸还在虚空中缓缓飘落，银白色的花瓣碎片如同暴风雪过后残留的最后几片雪花，每一片都在暗紫色的种胚魔气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四枚失控种胚被荣荣用最后几株嫁接虚空花新苗临时封印在净化花阵中，花阵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芒与种胚核心处翻涌的暗紫色寂灭魔气在封印边缘激烈对抗，每一次对抗都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是两种天生敌对的法则在彼此消磨。
老药头蹲在净域最外围的裂缝边缘，用药铲将最后一把第六代建木孢子粉撒完。
他用药铲在岩壳上敲了三下，铲刃上那些被寂灭本源腐蚀出的斑痕在这场大战中又添了几道新的，但他没有去擦。
何姑将定星草残存第三片真叶从培养基上小心翼翼捧起来——叶片上的空间符文在副殿主那一指中又被震碎了大半，但叶脉深处还有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在流转。
她将叶片重新贴回培养基，用共生根系将残存的空间法则能量全部导入了虚空花王的疗伤循环。
木易蹲在荣荣身边，将最后一粒净域复元丹塞进她嘴里。
荣荣昏睡中本能地吞咽了一下，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化作温润的翠绿色暖流涌入她丹田深处那团暗淡到几乎熄灭的翠绿色光轮。
她后背那道重新崩裂的刀伤在药力作用下缓缓止住了血，左臂守墓人空间法印边缘渗出的翠绿色血珠也渐渐凝固。
小听蹲在她胸口，竖起两只小耳朵朝风陨星域巢穴方向听了听，确认所有影殿战船的空间波动都已消失在碎星带深处，才轻轻“吱”了一声，将小脑袋缩进荣荣的衣襟里。
狮心真人盘膝坐在虚空花王主茎下，右臂上那道被副殿主寂灭光球震裂的旧伤疤还在往外渗淡金色的血珠。
他将四层拳意缓缓收回丹田，用藏锋诀将经脉中还在翻涌的拳意余波压回平静。
三年的苦修让他能随时控制住自己的兽王拳意，这一战他替荣荣争取到了那致命的两息，值了。
绝域核心深处，韩立将第三百六十五根混沌针从封印壁障中缓缓收回。
壁障上七道裂缝中仅余的几道还在微弱地闪烁着暗紫色光芒，但所有裂缝的法则结构都已在第四轮吞噬中被混沌法则从根本上瓦解。
他站起来，将嘴角最后一缕灰白色血痂擦去，转身朝绝域核心通道口走去。
净域外围还有四枚失控种胚需要处理，荣荣的伤势需要混沌之气温养，副殿主虽逃走了但他通过圣树谕令传回巢穴的封印核心坐标是个致命的隐患。
但在做这些之前，他先要去看看荣荣。
三年了，每次他从绝域核心回来，她都在小屋门口等他。
今天该他去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