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终卷(1)

    建安六年秋,九月庚子朔,中原联军兵出雁门。

    是役,吕嬛督军五部,合吕布、张辽、周瑜、夏侯渊、袁熙诸军,共计精骑三千,人备三马,裹粮倍道,北绝雁门,西指河套。

    刘豹纠南匈奴残部及鲜卑拓跋部,陈众十万,联营三十余里,旌旗蔽野,尘埃接天。

    三千对十万,史家执笔而疑,皆曰:此必妄也,传录之讹耳...

    这场战事,对于吕嬛而言是个挑战,而且是大挑战。

    无论后世的史学家如何质疑,她此刻还真带着三千铁骑,兵出定襄,沿着大黑河踏入了云中地界。

    敕勒川,乃是平坦的大草原,正是大兵团作战的极好战场,刘豹将战场选在这里,便是为了让麾下十万骑卒顺利展开。

    而吕嬛亦是喜欢此地。

    然而敕勒川是后世的名字,汉代不叫这个。它在汉末属于“北舆县”或“沙南县”的牧区,没有统一的专名。

    但一句‘风吹草低见牛羊’,就足以说明此地水草之丰美。

    而此刻秋高气爽,绿草变黄,甚至有些已经有了枯黄之色。

    远处,是不断集结的胡人联军——刘豹的南匈奴残部,和拓跋氏的鲜卑主力。

    黑压压的骑兵像潮水漫过敕勒川,营盘从阴山脚下一直推到河岸,一眼看不到边。

    号角一响,万骑扬尘,天色都被遮暗;马蹄踏处,大地闷雷般颤抖,仿佛整片草原都在朝三千铁骑压过来。

    吕嬛关掉地图,嘴角微微勾起,见到敌军倾巢而出,她不由松了口气。

    但见天际线那决堤一般的黑潮,司马懿不由皱眉:“都督,敌军势大,何不游而击之?”其胯下马蹄不安地踏着枯草。

    吕嬛闻言,倒也理解。

    胡人联军号称十万,实际可战之兵约八万上下,其中鲜卑骑兵三万五千,是主力中的主力;南匈奴残部三万余,加上临时征调的杂胡万人,说是十万倒也不算诈称。

    这个兵力放在河套草原上,确实铺得开,也确实吓人。

    任何一个中原将领在二百里外听说这个数字,第一反应一定是掉头就走,除非自己手底下也有十万精锐。

    但吕嬛不一样,她此番攻入河套,就是为了炮制‘九原烧烤’而来,为此猫在长安准备了大半年,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特别是胡人扎堆的良机...

    “仲达无须忧心,都督已有安排。”徐庶策马上前,微笑道:“若有疑惑,不如先看风向。”

    “嗯?”司马懿似乎想到什么,赶忙扭头看向旌旗,以判断风向和风速。

    “莫非...又是火攻?”

    “没错!”吕嬛点头:“吕家五行缺火,正当放一把火提提运势,倒也不负刘豹给我取了个吕火旺的雅称。”

    但司马懿似乎在金锁关吸入太多毒烟,咳嗽一声道:“若是风向忽然转变,我军如何脱困?”

    “所以本都督弄了‘一人三马’的配置,”吕嬛看了司马懿一眼:“若是这都逃不出去,就只能怪你自己骑术太烂了。”

    司马懿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都督果然够狠!

    但凡放过火,就知‘水火无情’的含意,这词可不是说水火没有人的感情,而是...燎原之势后,人根本跑不掉。

    “放心吧!”吕嬛见他还有顾虑,只好安慰了一句:“本都督夜观星象,今日风向不会变。”

    但她同时也不会将身家性命完全托付给系统,毕竟天气预报在后世也是不那么精准,更何况这来路不明的系统。

    “开始吧!火起之后,让将士莫要逗留,速速远离。”

    “我这就去办!”徐庶拱了拱手,领命而去。

    很快,左翼放油小队离阵而出,主将张辽。

    只见张辽一马当先,战马缓缓加速,手中长斧在日光下泛着乌光。

    “揭开油口!”他扭头大喝。

    身后军士闻令,便将马鞍下挂着的皮壶封口揭开,一道微微黏稠的液体漏了下来,就像蜂蜜一般,黄中带黑,洒落在秋天的草原上,被枯黄的草遮住,并不显眼。

    这一举动原本不被胡人联军所重视,毕竟数百人在十万大军面前,再怎么能打也不过是挠痒痒。

    但刘豹也不会任由汉人逞威,特别是在离石被端了之后,更是需要一些战场优势来提升士气。

    于是,一个千人队被分了出来,用来阻击侧绕之敌。

    一名匈奴百夫长怪叫着催马来迎,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

    “未免太慢。”

    张辽的声音冰冷。

    只见他身形一侧,长斧如毒龙出洞,精准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对方咽喉。

    那匈奴人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尸体栽落马下。

    仅仅一合。

    汉军铁骑随着主将的突破长驱直入,胡人阵脚大乱,即便千夫长奋力阻滞,也不过是三合之敌罢了。

    这千人队彻底乱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武将,竟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张辽的每一次挥戟,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他用最直接的方式,为身后骑兵的开油大业扫清了障碍。

    而右翼的放火小队长,分配给了夏侯妙才。

    同样的一人三马,同样的油壶洒地,亦是侧绕而奔,将一条条油渍撒入发黄草内,绕着胡人大军跑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拦截他的敌军,是鲜卑人。

    夏侯渊挽弓搭箭,鹰隼般的眼神锁定了远处一名正挥舞弯刀指挥的鲜卑千夫长。

    “嘣!”

    弓弦震响,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千夫长刚抬起头,利箭已透颅而过,鲜血混合着脑浆迸溅开来。

    一箭毙敌。

    夏侯渊的箭矢仿佛长了眼睛,每一支落下,都有一名胡人军官随之殒命。

    在他的压制下,胡人右翼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骑兵疾驰而过。

    这战术让刘豹看不懂了,饶是他将汉人的兵书翻了个遍,也看不出几百人侧绕十万大军的用意,己方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难不成还需要探查?

    他忍不住问身旁的拓跋阏氏:“汉蛮此举,究竟为何?”

    随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问了也是白问,身边这位可是目不识丁的真草原婆子,要不是为了得到鲜卑的援助,他岂会屈就去娶这等文盲之妻。

    然而,那呼衍阏氏出言却有些出乎刘豹的意料:“想必是汉人在寻求擒贼擒王的良机,我阿哥曾教我,若是敌军势大,可伺机诛杀敌方的王。”

    刘豹闻言,露出赞赏之色。

    草原女子,能有这等见识,已属难得。

    他忽然想起了蔡琰,那个奇女子,除了不能骑马杀敌之外,其他皆是样样在行,无论是音律乐器,还是账目文书,即便是男人专属的行政方略,样样手到擒来。

    说她是贤内助都不为过,可惜...只有失去了,才懂得她的重要。

    但她并非懊恼蔡琰被吕军劫走,而是后悔为何没能让她多生几个儿子,毕竟女人的作用,就是将自身优秀能力传承下去。

    蔡琰能力再强,也有衰老之时,不若年轻时多生几个,也好让南部匈奴后继有人。

    但此刻,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只恨吕嬛不做人,一个女子不去抢男人,反倒抢女人,简直就是阴阳颠倒,非人所为!

    “禀单于!”一名匈奴斥候下马半跪:“拓跋首领询问是否集结完毕,他要发动总攻了。”

    没错,刘豹已经晋升成单于了,反正呼厨泉已死,谁能反对?

    刘豹心绪归宁,微微点头:“传令,全军掩杀!”

    “遵令!”

    看着缓缓启动的骑兵大军,刘豹心潮澎湃,不再理会苍蝇般的迂回汉军。

    这次,十万铁蹄,踩也能把吕氏父女踩死,希望他们不要跑得太狼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