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U盘拿回来的第五天，谷里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是方志远的车，是一辆陌生的奥迪，停在山脚下，没有再往前开。沈飞在峡谷入口的哨位上看到了它，那种感知中，车里有两个人，情绪平静，没有敌意。但他们停在那里不走，像是在等什么。沈飞没有动，他蹲在哨位上，看着那辆车，看了整整一个小时。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眼镜。他站在车旁，看着磐石谷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上车了。车掉头，开走了。

    沈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去找方志远。方志远正在仓库里整理文件，听到沈飞的话，手里的文件顿了一下。“他们开始找你了。”他把文件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收割者的人，比我想的快。”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志远吸了一口烟。“陈阳。他们查到了陈阳，查到了他和你见过面。顺着这条线找到的。”他吐出一口烟雾。“但他们还不知道磐石谷的具体位置，那辆车是来侦察的。”

    沈飞沉默了片刻。“他们还会来。”

    方志远点头。“会。但不是现在。他们在等，等摸清楚你们的底细。”

    “那你手里那些邮件，能用了吗？”

    方志远想了想。“能。但用了，就是撕破脸。他们会狗急跳墙。”他看着沈飞。“你准备好了？”

    沈飞点头。“等他们再来的时候。”

    父亲在玉米地里锄草。玉米已经长到腰那么高了，叶子宽大，绿得发黑。他弯着腰，一锄一锄，把垄沟里的草连根锄掉。幽灵蹲在地边上，把锄掉的草捡起来，扔在地头。两个人配合默契，谁也不说话。

    小雨从家里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爷爷，喝水。”父亲直起腰，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把碗还给她。她又跑到幽灵面前。“爷爷，喝水。”幽灵接过碗，也喝完了，把碗还给她。她端着空碗跑回去了。

    “今天有车来了。”幽灵突然开口。

    父亲锄地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什么车？”

    “黑色的，奥迪。停在半山腰。下来一个人，看了一会儿，走了。”幽灵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父亲沉默了片刻。“沈飞知道吗？”

    幽灵点头。“他在哨位上看到了。”

    父亲没有再问。他举起锄头，又刨了一下。幽灵蹲下来，把锄掉的草捡起来，扔在地头上。两个人继续干活，像是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下午，方志远把沈飞、陈岚、老吴、白鸽叫到屋里。他关上门，把一份文件摊在桌上。“收割者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雇佣了一家私家侦探公司，正在排查西南山区所有可能的据点。他们不知道磐石谷的具体位置，但迟早会找到。”

    老吴把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那怎么办？”

    方志远看着他。“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主动出击，用那些邮件和证据把收割者的事捅出去。第二，等他们找上门来，在谷里打一场。”

    白鸽坐在椅子上，手里没有那本《论语》，只是抱着。“主动出击怎么出？”

    方志远从文件里抽出一张名单。“这五个人，张维刚、李国栋、王振华、赵明远、刘建国。他们的公司在美国，但他们在国内有业务往来。如果把邮件发给国内的监管部门，他们就没法在国内做生意了。”他顿了顿。“但他们会知道是谁干的。”

    沈飞看着那张名单。“那就让他们知道。”

    白鸽看着他。“你决定了？”

    沈飞点头。“决定了。”

    傍晚，方志远走了。他带着那份U盘里的邮件，去东海市。沈飞站在峡谷入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暮色里。幽灵从麦地边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会办成吗？”幽灵问。沈飞点头。“会。”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风不吹了，天很静。

    晚上，食堂里开了饭。刘成炒了几个菜，白菜炖粉条、凉拌黄瓜、炒鸡蛋。老吴端着碗，吃得很慢。小雨也端着碗，吃得很慢。她看了看沈飞，又看了看幽灵，没有问什么。

    深夜，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方志远去东海市了。”沈飞点头。“去了。”“能办成吗？”沈飞看着远处。“能。”陈岚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