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你还记得吗?

    .......

    施雨坐在座位上,背后的阳光把他翘起来几缕的头发照的亮晶晶,他看着许晨歌。

    “事情就是这样,据我们推测,你姐姐接触到异常的时间点大概在二月末左右,你能记得那段时间你们在做什么吗?”

    施雨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挂表,离上课还有一小会,他说:

    “二月末,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在放假吧。”

    听着施雨的话,许晨歌陷入了沉思。

    “.....我们放假,一直都在院里陪许婆婆(院长婆婆),接触了很多人。

    班主任来过一次,他一直很照顾我们,每年过年都会来,给我们带一些吃的东西。”

    施雨回想起何承阳的样子。

    来到这学校不到一个礼拜,何承阳一直都表现的很好,讲课水平很高,待人温和没有架子。

    而和许晨歌去见他的那一次,施雨也能感受得到,对方情绪确实非常歉疚,而且对许晨歌的态度也是认真负责,没有什么怪异行为。

    施雨点了点头。

    “还有呢?”

    “许婆婆不用多说,她如果想要害我们,我们两个....无话可说。”

    这是对某人有感情的最高说法了。

    施雨点头,但是....虽说感情是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是不代表他作为局外人不会考虑更差的可能性......孤儿院还是要去看看的。

    许晚辞顿了一下,她看向身后。

    靠近后门的座位上,此刻没有人坐着。

    “刘鑫来过一次。”

    施雨眯起眼睛,看向许晨歌。

    又是刘鑫。

    刘鑫,市长,这两个词语基本是绑定的,因为刘鑫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欺软怕硬的蠢货而已,仗着家室胡作非为的垃圾,他没能力引起一切。

    “他去做什么了?”

    “给孤儿院捐款。”

    许晨歌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她摇了摇头。

    “我和我姐,明知道他的意图。但是....我们没有资格替其他孩子拒绝这些钱。

    许婆婆不知道他是谁,没人和她说那些事情,我不会,我姐更不会。

    拿了钱,孤儿院接下来会更宽裕。”

    许晨歌平静地讲述这个听起来会让人打辩论赛的话题,她很冷静,看向施雨。

    “我姐和许婆婆当天代表孤儿院收款了。”

    “明白。”

    施雨一句话都没多说,只是点头。随后上课铃声响起。

    铃铃铃铃铃铃----

    施雨叹了口气,把刚刚脑子里的信息分门别类的挂在思绪之中,在那之前,他看着许晨歌。

    “上课吧,有事下课再说。”

    许晨歌沉默了一下。

    “我没必要上课,还有日记没找到,我们可以找日记。”

    施雨叹了口气,他笑不出来。

    日记现在已经不可能被找到了,他心里已经有了更多的猜测,但眼下只能执行优先级最高的那个。

    而且....

    他抬头,看着许晨歌的眼睛问:

    “为什么没必要上课?”

    施雨的问题噎的许晨歌一愣。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打下来,下午的风像是微微融化的雪糕一样绵密柔软。

    施雨靠在光里说:

    “你还要学习,高考,然后上个大学,再找个工作,不然你怎么生活?

    你又不像我,我有班上,有工资拿的。”

    “.....我...”

    “世界上的问题都会被解决,由能解决它的人。

    许晨歌,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做我的事。

    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你还记得吗?”

    施雨的眼睛明亮透彻,他摇了摇头,指了指进门的老师。

    “上课吧。”

    “起立!”

    “老师好---”

    许晨歌木木地站起来,然后坐下。

    她忽然感觉有数不清的小虫在她的鼻子里钻来钻去,让她酸胀的想要大哭一下。

    但是她终究还是没哭。

    悲伤或许是一种会被消磨的痛苦。

    也可能久经磨损的皮肤会生出茧一样,或许心也会。

    总之....

    她已经要忘了怎么哭了。

    她没敢看不再言语的施雨,她只能再一次,又一次的想起她的记忆。

    ........

    三年前

    “这就要改名字啦!我好激动!粉花儿!”

    紫花拿着一堆手续在路上蹦蹦跳跳,她围着粉花转圈。

    “晚辞,晨歌,这一听就是亲姐妹啊,真好听哎~粉花,你是怎么想到的?”

    粉花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姐姐完全把取名字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自己,并且表示取什么都会听自己的。

    她当时恨不得直接给她登记许懒蛋了。

    但是现在,她抖了抖手上的文件,迎着太阳看了一眼。

    「许晚辞」

    「许晨歌」

    两个名字在太阳下面清晰明亮,粉花从没觉得字会那么好看。

    她看着蹦跶的紫花说:

    “有一个成语,叫暮鼓晨钟。”

    “什么意思?晚上打鼓早上敲钟吗?”

    “我都说让你没事好好听课了。”

    粉花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紫花说:

    “暮鼓晨钟,疑似是让人警醒的话语,或是形容寂寞单调的生活。”

    “啊↘听起来丧丧的。”

    紫花歪了歪头,看着粉花笑嘻嘻的说。

    “所以你也没叫这个,我的粉花儿实在太聪明了。

    晚辞晨歌,听起来就是晚上吟诗作对早上高歌相迎,听起来就很好听啊。”

    “油嘴滑舌。”

    粉花摇了摇头,但是紫花毫不在意,她把手里的材料卷成一卷,然后在粉花身后一把抱住她,在路边转起圈来。

    “那怎么了?!我的粉花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宝贝!唔哦哦哦~~”

    “幼稚死啦。”

    “哈哈哈哈哈---”

    紫花转了好几圈才放下晕乎乎的粉花,她伸手把粉花因为疯闹而飞起的发丝捋好,放在耳后。

    “我们就要改名字啦,要不提前叫一下习惯习惯?”

    “这有什么好习惯的?”

    粉花嘟囔着,但却看到了紫花认真恳切的眼神。

    “......好吧。”

    “快叫来听听!”

    紫花兴奋的不行,看起来非常期盼。

    粉花看着她的脸,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

    “....晚...辞。”

    “晨歌!”

    许晚辞一把抱住了许晨歌,她把她一下子举起,然后大喊一声!

    “我又有名字啦!”

    许晚辞看着天空,周围的行人不多,但也因此向她行来注目礼。

    许晚辞紧紧抱着许晨歌。

    许晨歌感受着许晚辞的情绪,感受着她这么多年来,好似日复一日的欢乐。

    快乐对于许晚辞的获取好像总是这么简单,一个住所,一个可以供她滑行的栏杆,一个上学的机会。

    与一个,像模像样的名字。和选择这个名字的机会。

    许晨歌抬起手,拍了拍许晚辞的后背。

    然后风吹下来,像是让许晚辞冷了一样。

    她的声音在怀抱里变得不那么快乐似的,嗓子在颤抖,许晚辞莫名失去了对于情绪的控制。

    “我又有名字了....我的名字....”

    她决堤一样的委屈。

    她旁若无人的拥抱着眼前相伴长大的家人。

    她艰难地说出曾经埋在心里,出现在梦里的话。

    “我不需要....不需要那些不需要我的..不需要我的人...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呜呜....呜呜呜呜呜....”

    许晚辞突然嚎啕大哭。

    她死死抱住许晨歌,像是溺死之前抓到最后的稻草。

    “晨歌,许晨歌....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一定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眼泪从总爱笑的人脸颊哗啦啦地流下,打湿曾叫粉花女孩的肩膀。

    许晨歌。伸手抱住了许晚辞,就像是小时候,那个星星明亮的夜里一样。

    她拍打着许晚辞的肩膀。

    “是,我叫许晨歌。你叫许晚辞。

    我们是一家人了。

    永远不会分开。”

    夏天的风比现在的温度要热的多,雨许久不下,积满天空一阵又一阵的风,太阳闪亮亮地从云里穿过来,打在两个撒欢然后大哭的女孩身上,像是聚光灯。

    许晨歌觉得,获得新名字的那一天,被拥抱时,被路人用好奇目光行注目礼的那一刻。

    她的人生又切实的向前了一步。

    .......

    「一段闲暇追忆,你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某人明白。」

    注:在你手中,这很快就会消失。但在某处,它不会消磨,计数器会停止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