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无忧乡的神秘生灵

    他比上一次来得更快。

    秦明回头看了一眼还未苏醒的鱼飞飞,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能量从他指尖涌出,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无声无息地笼罩在了鱼飞飞的身上。

    那层薄膜隔绝了她的气息,也隔绝了外界对她的一切感知。

    做完这一切,秦明转过身,看向那道气息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鱼人族族长,鱼海阔。

    这个归一境六重天的强者,这个鱼人族的首领,这个在无忧乡中拥有至高无上权威的存在,此刻正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狼狈姿态,落在了秦明面前。

    他没有带任何族人。

    没有那数十名鱼人族强者,没有那些钢叉和符文,没有任何武器和护具。

    他一个人来的,来得那么急,那么快,那么不顾一切。

    他的金黄色的竖瞳中没有了上一次的愤怒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绝望的渴求。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秦明面前。

    膝盖重重地砸在浮空岛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个在乞求怜悯的罪人。

    “恳请前辈,救救我等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绝望。

    秦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鱼人族族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她是你的女儿?”

    秦明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鱼海阔,看向那团被无形能量笼罩的模糊影子。

    鱼海阔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没有抬头,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苦涩。

    “早已不是了。”

    四个字,很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积蓄继续说下去的勇气。然后他开始讲述。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鱼海阔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沧桑的、历经了漫长岁月后的疲惫。

    “大概在千年之前,我们鱼人族的先祖,生活在一片辽阔的海洋当中。那片海洋很大,大到没有边际,大到穷尽一生也无法走完。我们在那片海洋中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他的声音顿了顿,金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暗影。

    “后来,海洋中出现了三头霸主。”

    “三条黑蛇。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活了多久,只知道它们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它们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到处发起战乱、征伐,将整片海洋搅得天翻地覆。无数的种族在它们的铁蹄下覆灭,无数的生灵在它们的怒火中消亡。短短数十年,它们几乎统治了整片海洋。”

    鱼海阔的手指在地面上微微收紧,指甲嵌进了石缝中。

    “我们鱼人族,身具人族与海妖一族的血脉。在那些崇尚纯血的种族眼中,我们是异类,是杂种,是玷污了血脉纯洁的存在。原本就因为血脉问题备受排挤,如今三头黑蛇崛起,那些纯血种族更是将矛头对准了我们,说我们是灾祸的源头,说是因为我们的存在才引来了那三头黑蛇。”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满是苦涩和无奈。

    “我们的首领知道,如果继续留在那里,等待我们的只有灭亡。不是被黑蛇吞噬,就是被那些纯血种族当做祭品献出去。所以首领做了一个决定——离开。”

    “离开那片我们生活了不知多少代的海洋,去寻找一个新的家园。”

    鱼海阔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那是一段漫长而艰苦的旅程。我们拖家带口,携老扶幼,穿越了无数的风暴、暗流、险礁。一路上,我们遭遇了海兽的袭击,遭遇了风暴的摧残,遭遇了疾病的肆虐。族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尸体被大海吞没,连一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当我们终于看到那片紫色的光幕时,整个鱼人族,十不存一。”

    鱼海阔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紫色的屏障。

    “那就是无忧乡。我们被紫极神光所吸引,穿过了那道屏障,进入了这片与世隔绝的小世界。然后我们发现,这里灵气充裕,自成天地,没有外敌,没有歧视,没有那些让我们喘不过气的目光。”

    “这里,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地方。”

    他的声音中终于有了一丝温暖,可那温暖只持续了片刻,便被更深的苦涩淹没了。

    “于是我们便在这里栖息下来,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我们以为,这就是我们最终的归宿。我们以为,我们可以在这里永远地生活下去,不再受外界的侵扰,不再受那些纯血种族的白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先祖们突然发现在无忧乡内,有一个神秘的存在。它无形无相,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位置。它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可是,只要它站在你面前,你立刻便能感受到它——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鱼海阔的手指在地面上微微收紧。

    “先祖们发现,那个神秘存在无比的单纯。它像是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却没有丝毫的恶意。当先祖们尝试着向它提出渴求的时候,它毫不犹豫地便满足了他。”

    “无论是需要取之不尽的食物,还是无比强大的力量,那神秘存在都能办到。它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不需要任何祭品,不需要任何仪式。只要你开口,它就会给你。”

    “于是,先祖们将它奉为了信仰。”

    鱼海阔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可是,他们发现了一件事。当他们的渴求越多,那神秘存在便越来越清晰。它不再是那团模糊的、难以捉摸的存在,而是拥有了更加具体的形态,更加明确的意识。它开始有了思绪,有了想法,有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