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 残魂执念 剑主因果
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天……阙……？”
两个字，却让林越汗毛倒竖！
不是因为声音难听，而是这声音里蕴含的剑意，虽然微弱，却精纯恐怖。
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与他所得的天阙剑尊传承，隐隐同源！
锈迹斑斑的断剑上，一缕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是个模糊的人形，依稀能看出是个中年男子的轮廓，但面目不清，身上似乎穿着残破的铠甲，胸口有一个大洞。
他“看”着林越，更准确说，是“看”着林越怀中
——那里，混沌神鼎内，两片天阙神剑碎片正在共鸣发光。
剑意风暴，因为这残魂的出现，竟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在向其臣服。
风暴外，三大仙尊也猛地停住，惊疑不定地盯着风暴中心那缕残魂和断剑。
“残魂？古战场遗留的执念？”
凌锋仙尊皱眉，他感应到那残魂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残留的剑意让他都感到心悸。
“装神弄鬼！
一起出手，连残魂带那小子，一并灭了！”
黑魔殿魔尊不耐烦，魔气翻涌就要动手。
“检测到极高能量残留体，威胁等级：未知。
建议：观察，或远程试探。”
金属女仙尊冰冷分析。
风暴内。
林越浑身紧绷，伤口在剑意侵蚀下剧痛，但他死死盯着那缕残魂虚影。
是敌是友？
天阙剑尊的故人？
还是……当年持此断剑，与天阙剑尊为敌之人？
“前辈……”
林越试探开口，同时暗自调息，混沌仙力缓缓运转，随时准备拼命。
“汝……何来……天阙碎片？”
残魂再次开口，语速缓慢，但每个字都像剑锋刮过骨头。
他的“目光”落在林越脸上，似乎想看清什么。
林越心念急转，瞬间有了决断。
赌一把！
他心念一动，将从天阙剑尊传承中获得的那一丝“剑道神韵”气息，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
同时，他取出那枚得自传承的、代表“天阙”身份的古朴剑形玉佩（虽然他一直没用过，但带在身上），托在掌心。
“晚辈机缘巧合，得前辈（天阙剑尊）传承，受托……寻回神剑碎片。”
林越沉声道，半真半假。
他没说具体是谁的传承，也没说全部。
嗡——！
残魂虚影猛地一震，似乎激动起来，虚影都清晰了一丝。
他死死盯着那枚剑形玉佩，又“感受”着林越身上那丝同源剑韵，沉默了数息。
“传承……是他……他还……”
残魂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缅怀，有激动，更有……无边的悲怆和恨意。
“他……已逝。”
林越低声道。
残魂虚影剧烈晃动，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许久，他长长一叹，那叹息中蕴含的苍凉与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逝了……也好……这无尽岁月的折磨……该结束了……”
残魂喃喃，随即，他猛地“盯”向林越，语气陡然变得急促而严厉。
“快走！离开此地！带着碎片，走！”
“前辈？”
林越一愣。
“它……要醒了……快！”
残魂的声音充满惊惧，虚影指向战场深处，那巨剑虚影的方向。
几乎同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从战场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意志充满了毁灭、暴虐、怨恨，以及……吞噬一切的贪婪！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整个古战墟，剧烈震动起来！
天空变得更加昏暗，大地开裂，无数骸骨化为齑粉！
残留的剑意、煞气，疯狂朝着深处汇聚！
“那是什么？！”
风暴外，三大仙尊脸色狂变，感到一阵心悸，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比面对混沌元兽时，强烈百倍！
锈迹斑斑的断剑，嗡鸣起来，发出悲戚的剑吟。
残魂虚影更加黯淡，但他猛地抬手，指向那巨剑虚影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是它！是它吞噬了吾主！吞噬了无数战友！它要吞尽一切，重临世间！走啊！！！”
话音未落，残魂虚影猛地炸开，化作一道纯粹无比的璀璨剑意，不是攻击林越，而是斩向他身后的剑意风暴，以及更远处，隐隐追来的三大仙尊！
“前辈！”
林越心头一震。
这残魂，竟然在最后时刻，燃烧自己最后的印记，为他开路？！
璀璨剑意斩出，淡红色的剑意风暴被强行劈开一道缝隙，直通战场外围。
同时，三道凝练的细小剑意，如同附骨之疽，射向三大仙尊！
“哼！一道残魂执念，也敢逞凶！”
黑魔殿魔尊冷哼，魔爪拍出，想捏碎剑意。
但那细小剑意，竟无视魔爪防御，瞬间没入他体内。
“啊！”
黑魔殿魔尊惨叫一声，气息骤然混乱，脸色一白，竟受了不轻的伤！
这剑意，直接攻击元神！
凌锋仙尊和金属女仙尊也急忙闪避或抵挡，但剑意诡异，凌锋仙尊以剑对剑，勉强化解，也气血翻腾。
金属女仙尊能量护盾被洞穿，本体被划出一道剑痕，电火花闪烁。
一剑之威，逼退三位仙尊！
虽然残魂也因此彻底消散，断剑也“咔嚓”一声，裂痕遍布，灵性尽失。
“走！”
林越眼眶微热，但知道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顺着残魂劈开的通道，冲向战场外围！
那恐怖意志已经锁定这边，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追！”
凌锋仙尊压下翻腾气血，脸色铁青。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飞了！
而且那恐怖意志虽强，但似乎被什么限制，并未立刻降临。
先杀了这小子，夺了碎片再说！
三大仙尊顶着残留的剑意风暴和越来越强的恐怖威压，再次追来。
但被残魂剑意所伤，速度慢了一丝。
林越头也不回，朝着战场外围，之前进入的那片扭曲空间方向疯狂逃窜。
他伤势很重，速度在下降。
后方，三大仙尊越来越近。
更后方，战场深处，那巨剑虚影似乎在缓缓凝实，恐怖意志如同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大地崩裂，死寂的气息更浓。
“小子，你跑不掉！”
黑魔殿魔尊狞笑，虽然受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魔爪再次抓来，封锁前路。
林越咬牙，正要拼命。
忽然，他怀中，那两块天阙神剑碎片（大碎片和青铜残片），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彼此交织，形成一道奇异的共鸣波动，扫向前方虚空。
嗡——！
前方一处看似寻常的废墟地面，竟在共鸣波动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门户，悄然浮现！
门户后面，隐约是熟悉的、狂暴的混沌乱流气息——是古战墟连接外界的出口！
而且是不稳定的临时出口！
是碎片共鸣，引动了此地残存的、与天阙神剑相关的空间印记，打开了一道生路！
“天不亡我！”
林越大喜，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门户冲去。
“拦住他！”
凌锋仙尊厉喝，一道更加凝练的剑光斩出，速度极快，直取林越后心要害！
这一剑，他动了真怒，威力远超之前。
剑光瞬息即至。
林越感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此刻的状态，躲不开，也挡不住。
千钧一发！
他猛地转身，将混沌神鼎挡在身前，同时，将鼎内那块最大的神剑碎片，对准了袭来的剑光！
不是自爆，而是……以碎片为盾，硬扛！
铛——！！！！！！！
恐怖的撞击声响起，如同两颗星辰对撞！
剑光斩在神剑碎片上，爆发出刺目无比的光芒和惊天动地的巨响！
神剑碎片剧震，上面残留的剑意被激发，与凌锋仙尊的剑光对冲、湮灭。
一部分冲击力透过碎片和神鼎，狠狠撞在林越身上。
噗！
林越狂喷鲜血，胸骨不知断了几根，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轰飞，恰好砸进了那道波动的门户之中！
“不——！”
凌锋仙尊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林越消失在门户内，而门户正在急速缩小、消失。
“给我留下！”
黑魔殿魔尊和金属女仙尊的攻击也随后而至，却只打在了闭合的门户虚影上，激起一片空间涟漪。
门户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片废墟。
“啊！！！该死！该死！”
凌锋仙尊暴怒，一剑斩碎旁边一座山丘。
到手的鸭子，飞了！
还在他眼皮底下，用神剑碎片挡了他的绝杀一击！
“追！他重伤垂死，跑不远！那道门户是空间通道，出口必然在附近混沌深渊某处！找！”
黑魔殿魔尊脸色阴沉，立刻散开魔识搜索。
金属女仙尊也开始扫描空间波动痕迹。
但就在此时。
轰隆隆——！
战场深处的恐怖意志，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滚滚而来，瞬间淹没了这片区域。
巨剑虚影似乎又凝实了几分，一股冰冷的、贪婪的、毁灭一切的“视线”，扫过三大仙尊。
三人同时感到元神刺痛，如坠冰窟。
“不好！那东西彻底苏醒了！走！”
凌锋仙尊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追杀林越，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那空间裂缝可能还残留波动的方位急遁。
黑魔殿魔尊和金属女仙尊也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那恐怖意志，绝非他们能抗衡！
三人仓皇逃窜，身后，黑暗的毁灭意志如同潮水般蔓延，吞噬着古战墟的一切……
混沌深渊外围，某处狂暴的乱流中。
空间一阵波动，一道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身影，如同垃圾般被吐了出来，正是林越。
他意识模糊，只感觉身体在不断下坠，被混乱的混沌气流裹挟、撕扯。
伤太重了，仙尊一击，哪怕被神剑碎片和神鼎挡了大半，剩余的力量也几乎要了他的命。
“不能……死在这里……”
林越凭借最后一丝意志，勉强操控混沌神鼎，将自己收入鼎内空间最深处，同时将最后几颗疗伤丹药全部吞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混沌神鼎化作一粒微尘，在狂暴的混沌乱流中沉浮、飘荡，不知去向……
不知过了多久。
神鼎空间内，悟道树下。
林越缓缓睁开眼。
浑身剧痛，但生机在缓慢恢复。
他查看自身，伤势惨烈，经脉断裂大半，五脏移位，骨骼布满裂痕，仙力枯竭。
但好在，命保住了，根基未损。
“仙尊一击……果然恐怖。”
林越心有余悸。
若非神剑碎片和混沌神鼎，他已经死了。
他看向旁边。
那块脸盆大的神剑碎片静静悬浮，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旧散发着苍凉剑意。
青铜残片（剑尖）靠在一旁，共鸣微弱。
“天阙……”
林越想起古战墟中那缕残魂，想起他最后声嘶力竭的警告。
“它……吞噬了吾主……吞噬了无数战友……”
那巨剑虚影，到底是什么？
和天阙神剑，又有何关系？
还有，那残魂的主人，以及天阙剑尊，他们当年，到底在与什么战斗？
谜团越来越多。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疗伤，恢复实力。
在这混沌深渊，没有实力，寸步难行。
他盘膝坐好，开始运功疗伤。
神鼎空间内灵气浓郁，加上丹药和混沌能量，恢复速度不慢。
几天后（鼎内时间），伤势稳定。
林越走出神鼎（仍保持微尘状态），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混沌气流中。
四周依旧混乱，但比之前好点。
远处，隐约可见深渊之墙的轮廓，但似乎不是之前的位置。
“飘到别处了。”
林越操控神鼎，小心探查。
当务之急，是确定方位，然后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养好伤，并……融合这块最大的神剑碎片！
他操控神鼎，像一粒尘埃，在混沌气流中飘荡，寻找落脚点。
突然，他神识扫过前方一片漂浮的陨石带时，微微一顿。
陨石带中，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还有微弱的阵法波动？
他小心靠近。
只见几块巨大的陨石，被某种力量强行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布满裂痕的“平台”。
平台上，竟然有简陋的石屋，还有残破的阵法闪烁，似乎在汲取混沌能量，维持一个微小的、脆弱的安全空间。
更让林越瞳孔一缩的是，平台边缘，插着一面破损的旗帜，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有一个熟悉的标记——
那是……丹云城，万丹阁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