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更合适

    气氛有些微妙的暧昧。

    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他掌心的热意,却在每一次都像第一次接触时那般,令人无端心慌。

    姜韫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慌乱,轻轻动了动手指。

    几乎是在她动手的下一瞬,覆在手背上的那只大手便移开收回。

    热意骤然消散,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意味不明的失落。

    空气一时间寂静无声。

    裴聿徊方才也只是下意识地安抚她,并未多想,更没有占她便宜的心思。

    “对不住,刚才我只是......”

    裴聿徊话未说完,却被姜韫倏地打断,像是怕他说出什么骇人之事。

    “对了,紫华师父和卫珏想要离京,这几日王爷能否安排?”姜韫兀自镇定地开口。

    裴聿徊默了默,敛下心中的酸涩,沉声开口,“小年在即,城门守卫愈加森严,宫里加派了许多禁军盘查,想要出城怕是没那么容易。”

    若她们想要出城,他也不是没有法子安排,只是万一被陆迟砚的人发现就不太妙了。

    姜韫明白他的顾虑,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待回府后我再同她们商议。”

    话音落下,姜韫看向对面的裴聿徊,目光忽地一顿。

    “怎么了?”裴聿徊下意识问道。

    姜韫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饶有兴味地开口,“王爷今日,很不一样。”

    裴聿徊顿了顿,恍然想起自己今日的打扮,扬唇一笑,目光灼灼地同她对视:

    “姜小姐认为,本王今日衣着如何?”

    他的眸光太过专注,姜韫眼底颤了颤,垂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王爷丰神俊朗,自然穿什么衣裳都好看。”姜韫语气平静。

    裴聿徊轻挑眉梢,“此话当真?”

    姜韫端起桌上的茶水,借由喝茶掩盖脸上的羞涩,却在茶杯递到嘴边时,忽然轻声开口:

    “还是玄色衣衫更适合王爷......”

    说罢,她连忙低头饮茶。

    裴聿徊一愣,而后像是得到了某种奖赏,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既然如此,本王便遵从姜小姐的喜好。”

    姜韫的指尖紧紧捏着茶杯,脸颊的热意更胜,心中羞愤不已。

    什么叫“遵从她的喜好”?他想穿什么衣裳同她有何干系?

    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裴聿徊看着某个快要钻到桌子下的小脑袋,唇角扬起,眼中笑意更甚。

    偶尔逗弄她,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

    傍晚,薛家。

    昏黄阴暗的卧房内,浓烈的苦涩药味弥漫在屋子里,令人喘息都有些困难。

    榻上,薛志忠靠着床头,一张老脸枯瘦干瘪,在病痛的折磨下整个人如同深秋枯败的落叶,轻轻一脚便可碾碎,身上早已看不到半分昔日大将军的影子。

    薛绍川站在床边,面色沉重,低头沉默不语。

    薛志忠浑浊的双眼望着虚空,许久过后,才颤颤巍巍、声音沙哑地说出一句话:

    “你姑姑她......没了?”

    薛绍川沉默片刻,才艰难地点了点头,“是,今日下午在牢中走的......”

    “怎么走的?”薛志忠追问。

    薛绍川张了张嘴,而后低声开口,“......圣上体恤,赐鸩酒一杯。”

    “体恤?”薛志忠惨然一笑,眼中泛起泪光,“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他竟然连见都不肯见我......”

    薛绍川握了握拳头,语气沉重,“圣上也有苦衷......”

    “他有何苦衷?!”薛志忠忽地厉声高喊,声音沙哑如车轮碾过,“我薛家世代忠良!先帝当年征战四方,是我薛家上下老小跟在先帝身后抛头颅洒热血!”

    “没有我薛家,哪来如今大晏朝辽阔的疆土?这天下江山本该有我薛家的一份!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薛志忠捂着心口猛烈咳嗽起来。

    薛绍川见状连忙拿过一旁的茶水递到他嘴边,“祖父莫急,莫要生气......”

    喝了一杯茶,薛志忠勉强压下了喉间的痒意,靠在床头急促地喘息着。

    薛绍川心疼不已,抬手轻轻帮他捋着胸膛顺气。

    薛志忠缓过那阵胸闷,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想到自己骤然离世的女儿和外孙,薛志忠心里涌出无尽的悲戚,连带声音都哽咽:

    “我薛家......我薛家为他裴家付出了多少,他裴猷廷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连我、我女儿的命都不放过!”

    “那鲁文和犯下重罪,同我女儿有何干系?姓裴的为何要我女儿性命?为何?!”

    “他自私自利、枉为君王,根本不配做圣上!”

    薛志忠痛骂圣上,薛绍川脸色沉重却没有丝毫惧怕,足以见得私下里祖孙二人没少咒骂惠殇帝。

    将圣上狠狠痛骂一番,薛志忠疲惫地靠着床头,两行老泪从他浑浊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我的女儿,我的外孙......”

    薛绍川拿着帕子帮他擦眼泪,神情凝重,“可是祖父,即便圣上这般欺辱我薛家,我们......也没有半点法子。”

    薛志忠闻言,心中愈加悲戚,“这便是为人臣子的痛苦和束缚......”

    身为人臣,无论是明君还是庸主,都只能行忠君之事。

    薛绍川默了默,手中的帕子渐渐停下,语气意味不明,“薛家能护主,亦可让这天下易主。”

    薛志忠愣住,“你、你说什么?”

    薛绍川攥紧手里的帕子,目光变得坚定:

    “祖父,孙儿要助三皇子,荣登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