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白衍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之感蔓延四肢百骸,轻声开口,嗓音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灵儿。”

    轻柔的呼唤响起,南宫灵的身形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子。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翩翩皇子,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思念的热切,没有久候的欣喜,唯独一片淡淡的疏离,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将二人彻底隔开。

    “殿下来了。”她开口,嗓音清淡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少了往日软糯亲昵的腔调。

    白衍看着她疏离冷淡的模样,心底愈发不是滋味,放缓语气,温声道:“夜色寒凉,夜风露重,你何苦在此久等?”

    若是往日,南宫灵听闻他这般关切话语,定然眉眼含笑,柔声应答,事事体贴,处处谅解他的身不由己。

    可今夜,她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她浅浅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眼底,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凉意,隐隐透着几分尖锐,不复从前半分温柔:“殿下日理万机,事务繁忙,自然无暇顾及闲人琐事。只是不知昨日灯花盛会,殿下匆匆失约于我,彻夜不知所踪,却是去往何处,忙的何等要紧事务?”

    话音落下,白衍眉心瞬间紧拧。

    他心头微怔,满心诧异。

    过往数年相处,南宫灵永远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无论他因何失约、因何迟滞,她从未有过半句苛责,更从未用这般带着试探与冷意的语气同他说话,素来只会柔声宽慰他万事顺遂,不必挂怀于她。

    可今日寥寥数语,字句清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尖酸与怨怼,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破土而出。

    白衍心头五味杂陈,愧疚翻涌,无从辩驳。

    他沉默片刻,终究不愿对她半句欺瞒,坦然据实回道:“昨日灯会,我赴了别处之约。”

    简单十字,落地无声,却重若千斤。

    南宫灵静静看着他,澄澈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那点残存的微光彻底熄灭,随即,她唇角轻轻勾起,溢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带着彻骨的自嘲与寒凉。

    “是去陪别家姑娘了,是吗?”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痛哭流涕的悲戚,可这份平静之下的破碎与失望,却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人心疼,更让白衍心慌愧疚。

    白衍心头一震,瞳孔微微收缩,瞬间便明白了所有始末。

    他抬眸看向她苍白落寞的眉眼,低声问道:“你昨日……是不是看见了?”

    看见了他与周薇并肩而行,看见了他为他人挑灯许愿,看见了他对旁人温柔体贴、倾尽迁就,唯独负了年年岁岁相伴的旧人。

    南宫灵闻言,唇角的冷笑愈发浓重,眼底漫开层层苦涩,她缓缓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漆黑湖面,语声轻柔,却字字泣血:

    “我与殿下相识数年,年少相知,岁岁相伴。初遇之时,我不知殿下便是当朝尊贵的晋王,只当你是寻常温润公子,满心欢喜,倾心交付。后来殿下坦诚身份,我彼时天真愚钝,只觉三生有幸,能得殿下垂青,满心雀跃,只道是我机缘难得,怕是高攀了天家皇子。”

    她微微停顿,喉间泛起浓重的哽咽,却强行压下酸涩,继续轻声诉说,字字皆是数年痴心错付的悲凉:

    “我曾以为,殿下对我是真心相待,是岁岁不变的情意,是年少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看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晋王殿下身份尊贵,风华绝代,区区寻常女子的情意,于你而言,不过是闲来无事的留情消遣,又怎会真的放在心上,许下余生芳心?”

    夜风卷起她的衣袂,凉意浸透骨肉,她眼底彻底蒙上一层灰白的死寂。

    “昨日与殿下并肩赏灯的那位周姑娘,温婉端庄,风华绝代,出身将门世家,功勋赫赫,与殿下身份匹配,气度相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确比我这般寻常世家女,更配得上尊贵无双的晋王殿下。”

    她缓缓垂眸,收敛了眼底所有的酸涩与伤痛,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如此,我便成全殿下。往日种种,皆是我痴心妄想,从此往后,我南宫灵,再不扰殿下分毫。”

    言罢,她微微侧身,便欲转身离去,斩断这数年纠葛,彻底抽身退场。

    “灵儿,不许走!”

    白衍心头骤慌,再也克制不住翻涌的情绪,大步上前,抬手便死死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紧紧桎梏着她微凉的肌肤,力道带着慌乱的急切,不肯有半分松懈。

    方才她字字自嘲、句句疏离的话语,像一把细碎的利刃,一下下割在他心上,痛得他喘不过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不由己,竟会让她生出这般自我轻贱的念头,竟让她彻底否定了他们数年的情深意重。

    “你听我解释!”白衍语速急促,眼底满是慌乱与恳切,连忙出声辩驳。

    “昨日那位姑娘,是父皇亲自下旨为我敲定的联姻对象,是朝堂权衡、皇权施压之下的安排,从头到尾,都不是我本心所愿,我从未对她动心,半分喜欢也无!”

    这本是真心剖白的解释,落入南宫灵耳中,却成了最刺骨的嘲讽。

    她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闻言之后,脸色骤然变得愈发惨白,眼底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碎裂殆尽。她抬眸看他,眸中水雾氤氲,却硬生生逼退所有泪水,唇角挂着浓浓的苦涩,声音轻颤着带着无尽悲凉:

    “原来……她已然是殿下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是既定的晋王妃了。”

    “是我逾矩了,是我不知分寸,妄想高攀天家情谊。殿下尊贵,良缘天定,是我不该心存执念,苦苦纠缠。还请殿下松手,恕我唐突,往后绝不再犯。”

    她字字谦卑,句句退让,彻底将自己放在尘埃之中,彻底隔绝了过往所有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