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帮我拔刀
基地外，星空依旧寂静。
张逸站在原地，望着紫夜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你帮我拔刀。”
这句话在她口中说出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说“帮我倒杯水”那么平常。但张逸知道，能让紫夜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那柄黄泉，与她性命交修多年，早已不分彼此。让外人拔刀，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上。
她信他。
张逸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基地。
房间里，红莲正在照顾紫夜——说是照顾，其实就是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紫夜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看到张逸进来，红莲眼睛一亮:“好兄弟！你来得正好，疯女人刚才说要你帮她拔刀，我没听错吧？”
张逸点头:“没听错。”
红莲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紫夜的眼神复杂起来:“疯女人，你……你认真的？”
紫夜睁开眼，瞥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红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站起身，拍拍张逸的肩膀:“好兄弟，你悠着点。这刀……不是一般的凶。”
张逸点头:“我知道。”
红莲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张逸和紫夜两人。
紫夜依旧靠在床头，黄泉横放在膝上，刀身上的煞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她没有看张逸，只是盯着那柄刀，淡淡道:“开始吧。”
张逸走到床边，在她面前坐下。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以太阴之眼仔细观察紫夜体内的情况。识海深处，那团黑色的煞气依旧盘踞，比之前弱了一些，但依旧顽固。煞气中央，黄泉的刀影静静悬浮，刀身上的魔神之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你之前说，黄泉会跟你说话。”张逸开口，“它说什么？”
紫夜沉默片刻，道:“它说，它等这一天很久了。”
张逸眉头微挑:“等什么？”
“等我撑不住的时候。”紫夜的语气依旧平淡，“等我被它彻底吞噬，它就能真正复苏。”
“所以你一直在和它对抗。”
紫夜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张逸沉默片刻，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会很痛。你忍着点。”
紫夜终于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是在担心我？”
张逸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按在她额头上。
星源力缓缓渡入，顺着经脉向识海探去。
紫夜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她闭上眼睛，任由张逸的力量进入自己体内。
识海深处，那团煞气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入侵，开始剧烈翻涌。黄泉的刀影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中带着警告，带着威胁，仿佛在说:滚出去，这是我的地盘。
张逸没有理会，继续催动星源力，向煞气逼近。
煞气翻涌得更厉害了，无数黑色的触须从煞气团中探出，疯狂地抽打着张逸的星源力。每一次抽打，张逸的神魂都会感受到一阵刺痛——那是黄泉煞气的反噬，阴冷、锋利，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张逸咬牙，硬扛着刺痛，继续深入。
他看到了。
煞气团中央，紫夜的灵魂被无数黑色的丝线缠绕着，死死固定在刀影周围。那些丝线一端连着刀影，一端刺入她的灵魂深处，每时每刻都在抽取她的生命力。
这就是黄泉的诅咒。
这就是她这些年承受的代价。
张逸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紫夜，听得到吗？”
识海中传来紫夜微弱的声音:“听得到。”
“接下来，我会用星源力斩断那些丝线。”张逸道，“每一刀，都会让你承受比之前更剧烈的痛苦。你撑得住吗？”
紫夜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我撑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
张逸不再多言，催动星源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刀，向那些黑色丝线斩去。
第一刀落下。
紫夜的身体剧烈一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张逸没有停，第二刀、第三刀接连斩下。
每斩一刀，紫夜的灵魂就震颤一次，那些黑色丝线被斩断一截，但很快又重新生长出来——黄泉的诅咒，比想象中更加顽固。
张逸额头见汗，星源力消耗巨大。但他没有停，也不敢停。这种事，一旦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
“紫夜。”他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张逸一边斩断丝线，一边道，“那你愿意吗？愿意承受这些？”
紫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逸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轻声开口:“我有个妹妹。”
张逸手上一顿，但很快继续。
“她比我小十岁，天赋很好，比我好。”紫夜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张逸能听出那平淡之下隐藏的东西，“当年如果不是她替我去执行那次任务，被黄泉污染的，应该是我。”
张逸沉默。
“她死了。”紫夜道，“临死前，她把黄泉交给我，说‘姐，替我活下去’。”
“所以你就用这刀活到现在？”
“不然呢？”紫夜反问，“我死了，谁来记得她？”
张逸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斩断那些丝线。
一根，两根，三根……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根丝线终于被斩断。
紫夜的灵魂猛地一颤，那些缠绕着她的黑色丝线彻底崩碎，化作点点黑光消散。黄泉的刀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缓缓沉入识海深处——不再张牙舞爪，而是真正地沉睡。
张逸睁开眼，收回手，大口喘气。
他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识海中传来阵阵刺痛——那是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但值得。
紫夜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不再颤抖，握刀的手，终于稳了。
她抬起头，看向张逸。
那双眼睛里，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张逸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她说。
张逸摇了摇头，站起身:“扯平了。”
紫夜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张逸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我说欠，就欠。”她站起身，拿起黄泉，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以后有事，找我。”
说完，推门而出。
张逸望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疯女人，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