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拐点初现

    “曾医生,”

    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让中医参与进来吗?”

    曾游愣了一下,摇摇头。

    邱南山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因为我看过太多病人,在西药用尽、

    呼吸机也无能为力的时候,就那么走了。

    我知道现代医学的边界在哪里。

    我也知道,有些东西,现代医学还解释不了,但它确实有效。”

    他转过头,看着曾游:

    “你那个方子,还有你爷爷传下来的那些东西,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搞医的,不管中医西医,目的只有一个——救人。

    只要能救人,就该用,就该研究,就该推广。”

    曾游听着,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爷爷常说的那句话:

    “医者仁心,不分中西。”

    “所以,”

    邱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会更忙。做好心理准备。”

    曾游用力点头:

    “我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呼吸疾病研究所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昼夜不息。

    收治的患者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十几人,到几十人,再到上百人。

    床位不够,就在走廊里加床;

    人手不够,就三班倒连轴转;

    物资紧张,就精打细算,每一件防护服都要穿够时间才换。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做的事,是对的。

    因为数据不会骗人。几天后,第一批统计结果出来了。

    五天时间,呼吸疾病研究所共收治非典患者二百零七例。

    其中重症八十三例,危重二十二例。

    治愈一百八十六例,治愈率百分之八十九点九。

    死亡二十一例,死亡率百分之十点一。

    更重要的是,那死亡的二十一例中,

    有十九例是在入院时就已经处于危重状态,

    送治不及时,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真正在研究所内死亡的患者,只有两例。

    这个数字,在当时全国普遍高达百分之十几甚至二十几的病死率面前,显得格外耀眼。

    消息传出去,整个医疗界都震动了。

    有人打电话来问:

    “你们那个方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直接开车过来:

    “我们想派人来学习,行不行?”

    还有人半信半疑:

    “百分之九十的治愈率,是不是数字有问题?”

    邱南山没有解释,只是让助手把所有的病例数据整理成册,

    公开放在会议室里,欢迎任何人来查阅、核对、质疑。

    “数据摆在这里,”

    他说,

    “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查。我们不藏,也不吹。”

    当天晚上,疲惫不堪的曾游坐在走廊的角落里,翻看着那本统计册。

    一百八十六个治愈的患者,一百八十六条生命。

    他想起这些天见过的那些面孔——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出院时非要给医护人员鞠躬;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出院那天抱着护士哭得像个孩子;

    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出院前拉着他的手,

    反复说“谢谢、谢谢”……

    他眼眶发热,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抬起头,是邱南山。

    “累了?”

    曾游摇摇头,又点点头。

    邱南山在他旁边坐下,靠在墙上,望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小曾医生,”

    他轻声说,

    “你知道吗,我当医生四十年,见过太多生死。

    但这一次,不一样。”

    曾游看着他。邱南山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一次,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你,有你的方子,有你爷爷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还有那些冲在一线的年轻人,

    那些没日没夜守在病床前的护士,

    那些冒着危险送病人来的救护车司机……”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

    “这么多人,这么多力量,聚在一起,

    才能救下这一百八十六条命。”

    曾游没有说话。他知道,邱南山说的,是真的。

    三天后,华夏卫生部向全国推广“三早三合理”治疗方案。

    这份以邱南山团队临床实践为基础、融合了曾游中医药经验、

    在呼吸疾病研究所上百例病例中验证过的方案,

    成为指导华夏非典救治的核心原则。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小烫山医院的军医们正在按照同样的原则,

    争分夺秒地抢救着一个个生命。

    几日后,全国新增确诊病例首次出现下降。

    又过了两日,治愈出院人数首次超过新增确诊病例。

    四月底,华夏的疫情开始出现拐点。

    京城,小烫山医院。

    深夜十一时,大部分人已经进入梦乡。

    但在小烫山医院东侧那排不起眼的白色板房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那是华夏军事医学科学院临时搭建的负压实验室。

    门外的警戒线拉得笔直,穿着军装的哨兵一动不动地站着,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偶尔有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进出,

    脚步匆匆,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实验室深处,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正俯身在显微镜前。

    她的身形娇小,但脊背挺得笔直。

    防护镜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伍薇薇,四十一岁,华夏军事医学科学院生物工程研究所研究员,

    华夏“863”计划首席科学家。

    从三月初接到命令的那天起,

    她已经和她的团队在实验室里连续奋战了三十多天,

    随后又转战这排板房这排板房。

    累了就在椅子上靠一会儿,困了就用凉水冲把脸,饿了就扒几口盒饭。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做的,是一件可以改写历史的事。

    “伍教授!”

    一个年轻研究员跑过来,气喘吁吁,

    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第三批动物实验数据出来了!”

    伍薇薇抬起头,接过他手里的报告单。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据,手微微颤抖。

    小鼠对照组,全部感染,死亡率百分之百。

    小鼠实验组,接种疫苗后攻毒,存活率——百分之百。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再看一遍。

    还是那个数字,百分之百。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