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扭曲的信仰
“在无上主宰的见证下,你们的生命,成为贡品。”
“在伟大的母亲见证下,你们的血肉,成为喰食。”
“你们的死亡,成就虫群的伟业,你们的忠诚,得到主宰的回应。”
“神,拒绝你们的死亡。”
江如雪轻轻的说道,声音并不高亢,却在这片死寂的沙滩上清晰传开。
背后的玛菲将手中的甲壳递上来,送到其手中。
此刻,它被当作一件圣物,由虫群母巢的第一位虫后,亲手呈递到她的手中。
在江如雪面前,三具尸体,浑身赤裸的躺在菌毯液上,被黏稠的液体浸泡着。
他们的额头正中央,各有一个被激光洞穿的孔洞。
创口边缘焦黑,内部的脑组织已经在高温下碳化。
这是被系统剔除的证明,是末日系统对失败者的最终处决方式。
环城数万人屏息凝神。
人群从环城各处涌来,挤满了广场周边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的窗户、每一个可以站立的角落。
有人站在屋顶上,甚至有人叠起人墙只为看一眼即将发生的神迹。
消息传得太快了。
就在奴隶们饱餐一顿,享受完肉食后。
主城传来的声音,让他们所有人震撼无比。
这一夜狂欢还没有结束,在大家回到家中熟睡之前。
主宰将亲自为三名最忠诚的奴隶赐福,让已经死去的他们重获新生。
死而复生。
这四个字对任何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末日里活到现在的人,每一个都见过太多的死亡,末日里的生命过于廉价,死亡太常见,常见到几乎麻木。
正因如此,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比任何时候更恐惧死亡。
但如果能不死呢?
如果能被拒绝死亡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毒药一样在脑海里蔓延,挥之不去。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江如雪双手捧着甲壳,将其轻轻的盖在他们的面部。
但是,此刻江如雪将伤口盖住,让他们的面容,覆盖虫群的甲壳死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那三个一动不动、失去体温的冰冷尸体。
眼神里是急切、渴望、不敢相信和质疑。
但每个人都很期待,都很兴奋。
如果真的可以死而复生....
那这样的奇迹,就证明了虫群的伟大。
江如雪猩红色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微光,微微错过美眸看向主宰母巢的顶端。
任进悬浮在那里,低着头俯瞰整个环城。
大主宰的阴影,笼罩着整座城市。
这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血肉仪式。
在虫群文明的传说里,每当有虫群得到无上主宰的赐福,拒绝死亡时,那么主宰就会用他那伟岸的身躯遮挡恒星的光芒。
恒星是宇宙之中的顶尖造物,代表着创造和希望。
这意味着主宰凌驾于一切之上,他用自己为城墙,为信徒和虫群抗衡死亡法则。
大主宰,会战胜死亡,让他的信徒重获新生。
此刻,虽然任进没有展露真身的姿态,但他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身躯就立在那里。
想要强行带走他信徒的死亡?想要降罚于忤逆死亡的罪徒?
就要先从大主宰的身躯前走过,这是一个神圣的仪式。
但,这只是一个仪式。
不管是现在的虫群,还是巅峰时期的虫群,实际上都做不到把一个死人复生。
任进可以让虫群复生。
虫群的基因都被完整记录在母巢的生物信息库内,意识也被实时备份在意识网络中。
即便血肉陨灭,只要母巢还在,这些虫群就可以被重新孵化出来,意识也可以重新注入新的躯体。
某种程度上,虫群个体确实是永生的。
而非虫群生命体是没办法通过母巢复活的。
他们没有虫群的基因结构,意识也没有接入虫群的意识网络。
一旦死亡,关于他们的一切就会消散,只剩下逐渐腐烂的血肉。
这里面涉及到了晶核法则,一旦意识消散,那么构成其的能量部分将转化到非物质领域,成为另一个领域的能量和供给,这是等量交换。
有死就有生,本就是晶核法则的根本,物质世界的死亡,代表着意志世界的重生,即便是任进也很难改变这一点。
力量法则固然可以打破非物质领域和物质领域的界限,但只有持有者是个例。
任进永生不灭,是因为他随时可以从非物质领域打破界壁回来。
方式就是化为肉茧,重新解析自己的躯体,我们已经见过一次了。
所以,这只是江如雪精心设计的、刻意表现给环城的一次伪装。
让无上主宰的伟岸神力更加高尚的小剂量。
在其血红的美眸注视下,覆盖在三具尸体面部的甲壳内,三只寄生虫缓缓从缝隙里钻出来。
被掩盖,被雪藏,被遮蔽了视野。
三只寄生虫,顺着他们眉心洞穿的孔洞,钻了进去。
它们钻入脑腔,中空口器刺入早已坏死的大脑组织,开始释放一种特殊的生物酶。
这种酶会迅速溶解并替代原有的神经组织,将寄生虫自身与尸体的神经系统连接在一起。
过了一会,三具尸体,开始抽搐。
那是一种不自然的、被操控的抽搐。
先是手指,再是手臂,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肌肉不规律地痉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重新激活这具早已死亡的躯壳。
这让远处注视的人群轰然一乱。
“真的活了?动了动了!!”
人群中有人尖叫。
“这就是虫群的神迹....神迹!!死亡也可以被拒绝!无上的大主宰会为他的所有信徒拒绝死亡!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获得永生!!”
“成为虫群就可以获得永恒的寿命,获得强大的肉体,还能聆听无上主宰的声音?为什么不成为虫群?为什么!”
“无上的主宰我把我的一切奉献给您,求您了,收走我的生命作为您的贡品,我是您的信徒,回应我!!”
人群骚动不已,惊呼声和朝拜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信徒跪拜,对着站在主宰母巢顶端的身影。
他们欢呼,祈祷,希望可以让主宰听到自己的声音。
这已经超越了某种忠诚,已经不再是君主和臣子之间的主仆关系。
而是更高级别的,信徒和神明之间的羁绊和联系。
在万千信徒的朝贡之下,三个早就已经冰冷的躯体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起初非常僵硬,像是关节生锈的机械。
但随着寄生虫进一步适应宿主的神经系统,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接近一个正常活人。
在江如雪有意为之的操控下,三具站起来的尸体主动伸出手,将盖在自己面部的甲壳拿下来,双手捧在胸前。
甲壳被移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眼睛。
那是三双猩红色的眼睛。
这是虫群身份的证明,是被虫群接纳后才会出现的生物特征。
但此刻,这其实是被寄生虫操控后的必然结果。
不过,对于愚昧的信徒们而言,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所以在他们看来,这是永恒的特权,是接近无上主宰的证明。
是加入虫群意识网络、聆听主宰声音的殊荣。
三个死而复生的新“虫群”,异口同声。
发出的声音沙哑而怪异,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改变了结构似的。
“【虫群语】无上主宰庇护,我们拒绝死亡!”
“【虫群语】一切终将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三个人举着手中的甲壳高呼,随后转身跪拜在母巢面前朝贡。
信徒们根本听不懂虫群语,但却牙牙学语一样的跟着默念,然后一同跪下。
通过骚动声的议论声就可以明白,这份信仰的扭曲。
“什么意思?他们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有人急切的发问。
“【蹩脚的虫群语】一切终将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有人试着模仿那个发音,虽然完全走调,但依然满脸虔诚。
“这句话之前德哈卡经常说,口号之类的吧?跟着念跟着念!”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模仿虫群语的发音。
即便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些音节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只是一串无法理解的怪声。
但他们依然虔诚地模仿着。
因为那是虫群的语言,是主宰创造的语言。
死而复生,此乃神迹。
哪怕这个神迹是江如雪有意为之编造出来的假象,但那些死而复生的事实是无法否认的。
只需要了解这些人生前的记忆,让被寄生虫控制的三具尸体仿照其生前的记忆生活。
那么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被操控的傀儡,还是死而复生的信徒。
虽然寄生虫只能持续两个月的短暂时间。
但只要在之后的外勤探索中,“不小心”让他们在这两个月之内,发生一次意外死去就可以了。
被巨兽杀死,被坍塌的建筑砸死,被环境污染毒死。
在这场末日里,什么样的死亡方式都不奇怪。
只要死因合理,就没有人会怀疑。
真相会被掩埋。
神迹会继续流传。
那一切真相都会被掩埋。
这是一次撒谎,一次欺骗。
是江如雪对环城数十万民众的,也是江如雪对任进的。
他对此实际并不知情,只是低着头俯瞰那些面对自己朝贡的信徒。
他没想到只是用寄生虫控制三具尸体就有这样的效果,在江如雪对自己的劝说下,他还以为自己只是过来赐予他们虫群的身份而已。
但实际上,通过寄生虫获得虫群的身份,和真正被任进认可有着本质的区别。
前者是掠夺他们的生命作为战利品,后者才是接受他们的生命作为贡品。
但江如雪要表达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她利用的依旧是任进永远信任自己的前提。
但她这样做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一瞬间,愿意成为虫群,信仰虫群的人就会变得更多。
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不管你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被杀死,只要你信仰无上的主宰,为虫群献出过忠诚,祂就会为你拒绝死亡,让你获得永恒的生命。
这太诱人了。
对于末日里的狂徒和疯子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奖赏。
他们不怕死吗?
当然怕。
越是那些烧杀抢掠、作恶多端的恶徒,越清楚自己做的孽有多深。
他们知道如果真有报应,自己一定会下地狱。
所以当他们发现自己可以不被死亡约束时,他们就疯狂了。
只要信仰虫群,就可以永生。
那么为什么不信仰?
哪怕这是假的,哪怕这只是心理安慰,也值得。
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为了虫群奉献自己。
这一晚,是属于虫群和其信徒的狂欢。
是属于尚未融入虫群的那些奴隶们的噩梦。
......
次日清晨,陈峰缓缓睁开双眼。
昨晚虫群的狂欢之夜,只是开始,还有两天两夜的时间为整个环城供应肉食。
因此,即便是大清早,陈峰位于环城最高的大厦顶层套间内,也可以看到窗外各处升起的袅袅炊烟。
虫群的丰收对于虫群自己而言,其实只是一个忙碌的收割日罢了。
他们没时间享受狂欢,除了庇护母巢进食,其余虫群都在帮助母巢将食物运输到菌毯液上。
睡眠现在对于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不过,对于虫群而言,它们拥有理论上的无限智力数值,但长时间接入虫群意识网络依然会给个体带来巨大的精神负担。
哪怕只是把意识探入网络的表层,听一听主宰的心跳声,都会消耗大量的精力。
这种感觉更像是特别疲惫的想要睡觉,但是躺下后辗转反侧睡不着的那种无奈。
陈峰每天晚上,就是逼着自己入睡。
一醒来,怀中的胡善美就提前感知到了似的,睁开眼眨了眨看着他。
她早就醒了,只是没有去打扰陈峰熟睡而已。
那天从家里走后,陈峰和巨鳄丽兹展开了殊死搏斗,将其杀死后,他真的如约回到了家中,陪胡善美度过了一晚。
可能也是习惯了这种舒适,之后的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回来睡,这之前是胡善美不敢想的事情。
以前的陈峰总是来去匆匆,有时来她这里处理完生理需求就走,有时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
虽然她享受着陈峰带来的安全感,但从不敢奢望更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
每天晚上他都会回来。
躺在她身边,让她枕着他的手臂。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偶尔他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拢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一些。
这种感觉很安心。
胡善美隐约意识到,自己对陈峰来说不再是单纯的玩具和摆件,而是真正能让他感到舒适的一处避风港。
他很强大,可以撕碎巨兽,可以撕裂一切挡在前面的敌人。
但他也是从人类变成德哈卡的,他经历过太多的战斗,杀过太多的敌人,见过太多的死亡。
也许,他也需要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一个不需要警戒、不需要战斗、不需要思考杀戮的地方。
胡善美很庆幸,这个地方是自己这里。
“你饿了吗?”
胡善美看着陈峰轻轻的问道,他微微摇头,随后长舒一口气,轻轻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胡善美尴尬的一笑,随后将一直被其压在腋下的手臂还给陈峰。
陈峰抽回手,起身坐在床边穿衣服。
躺在床上看着陈峰的背影,胡善美面色微红。
说实话,胡善美现在肯定心理上也有了问题。
我为什么忽然间说这么句话?
因为人类的审美,是根本无法欣赏到虫群的躯体的。
陈峰自从成了真正的德哈卡,具备转化真身姿态过后,他身体上的肌肉组织就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接受的可怕地步了。
我常用玉米来形容他们的肌肉组织,这不是夸张。
两肋下的鲨鱼肌,随着陈峰穿衣服的手臂摆动,密密麻麻的指甲盖大小的肌肉簇拥在一起,能让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而且,他几乎浑身都有这样的肌肉组织,只在宽敞的背部、胸膛、大腿内侧的位置看不到。
有点类似于蚯蚓的躯体构造,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进行延伸,这也是具备虫群姿态的证明。
像任进,为了照顾江如雪的审美,他会专门为自己幻化出符合她内心幻想的一副完美躯体,块大饱满的肌肉和腹肌之类的。
软硬适中,摸起来手感很好,但陈峰没这方面的顾虑。
虫群姿态,就是他得到主宰认可和赏赐的证明,他将这视为殊荣和奖赏,所以不舍得将这掩盖。
而胡善美,能欣赏到这份扭曲的血肉之美。
她看着陈峰后背上的肌肉随着手臂动作起伏蠕动,心里没有恐惧,没有恶心。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他很强。
而他是自己的男人。
这种想法本身,就足以证明胡善美的内心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人类的审美标准在她身上失效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力量和忠诚的新认知。
“今天,毁灭者阵营剩余的巨兽会被虫群全部屠戮。”
“之后一段时间,我会长时间带着德哈卡虫群在外征战。”
“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回来。”
陈峰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
胡善美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会有这一天。
陈峰是德哈卡,是虫群英雄,是主宰的至高武力。
他不可能永远待在环城当她的保镖。
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觉得心里空了那么一块。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胡善美试探性的问道。
陈峰看着她,微微摇头。
“你会拖延我的速度。”
“我也没办法安排虫群照顾你,德哈卡虫群每一只都是赴死的战士,和其他虫群不同,我们没有所谓的后勤和队列。”
“一旦开战,我们所有虫群,都会冲锋。”
陈峰缓缓说道,胡善美听了后微微点头。
他听懂了陈峰话语里隐藏的深层面意义。
这不是嫌弃自己是累赘,而是关乎生死。
在德哈卡虫群战斗时,那种全员冲锋的情况下,没有余地留给需要保护的非战斗人员。
她不是嫌弃自己会拖延虫群的速度,毕竟她这么小,随便一只犬虫就可以背负。
他是怕自己让其在战斗中分心。
心里因此一暖,胡善美嘴角挂着一抹弧度。
“很久吗?”
她再次问道,陈峰沉吟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这次远征,任叔已经给了明确的指示。
在拿下首都A市之前,远征的虫群是不能回巢的。
只有负责运输的虫群会带着巨兽的尸体回来,而德哈卡虫群是先锋部队,需要为大主宰开疆拓土,征服华北区域。
因此,估计第七次世界事件末,他都没可能回来q市。
莫说是胡善美,恐怕嫂子和任叔都没机会见上一面。
陈峰自己也不适应,但他必须要适应。
因为德哈卡不能永远跟随在主宰身边,他不能养成对于主宰的依赖。
他是虫群的先锋,是大主宰面对敌人时最有力的右臂和武器。
之后,会有更漫长的时间,他只能依靠虫群意识网络和任叔说话。
现在就是适应的阶段。
穿好衣服后,刚打算上阳台,骑乘瓦哈尔离开,陈峰忽然站住。
胡善美裹着被单看着他,随着他回头和自己对视。
二人都是一笑,那笑容里的含义不必多言。
胡善美乖巧的张开手,给自己即将远征的男人最后一次温存。
比原定的时间耽搁了一段时间,陈峰才再次从床上坐起来,只不过这一次,胡善美的脸上更加红润和疲惫。
这次,陈峰从客厅内拿过来一个罐子。
似乎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这是实验室拿来的,之前用来装异形幼年体的。
但现在,里面躺着一只软乎乎肉乎乎的幼虫。
幼虫很小,大概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淡粉色,表皮薄得几乎透明,可以看到内部流淌的体液和蠕动的原始器官。
它没有明显的头部和尾部,也没有肢体,整个身体就像一个会蠕动的肉球。
“这是幼虫,虫群内部,体内基因除了母巢之外,最接近无上主宰的虫群物种。”
“在虫群的文明内,幼虫极其特殊,它不属于任何虫群,也不真的有任何权利,甚至没有自我意识。”
“他们只是虫群母巢繁衍虫群的工具,用来转化虫群的媒介。”
陈峰抱着罐子缓缓说道,随后蹲在胡善美面前,将罐子放在她手里。
胡善美小心翼翼的抱好,疑惑的看着陈峰。
“能得到一只幼虫,是虫群统领的特权。”
“这代表虫群的大主宰对统领的信任,它可以变成一整座分巢,为你孵化虫群。”
“这是....任叔赐予我的第一只幼虫,我一直保存到现在。”
陈峰目光神往的说道,手不自觉的摸了摸罐子的表面。
里面的幼虫似乎也能感应到陈峰一样,抬起分不清头尾的脑袋,抵在玻璃上回应。
“如果你想我....”
“就对幼虫说话。”
“我随时在虫群意识网络内,聆听它的声音。”
陈峰低声说道,胡善美听了后眼圈微红。
随后轻轻放下罐子,紧紧抱住陈峰的脖颈。
温存了一会,陈峰才起身。
直到瓦哈尔巨大的阴影腾空而起,胡善美才从恍惚间回过神来。
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只幼虫,表情无比的失落。
她知道自己在陈峰的心里,永远只能有很狭小的地方留存。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战斗要打,太多的血要流。
她能占据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但这一点点也不小。
他能把这只幼虫给自己,也足以说明自己对他而言的重要性。
所以,失落转瞬即逝,她笑着将罐子放在床头柜前,然后打开罐子的盖儿。
从自己的零食库存里翻找了半天,找了很多东西拿来喂这只幼虫,看看他喜欢吃什么。
幼虫没有嘴巴。
因为它们被母巢生出来的意义,就是作为转化虫群的媒介。
所以幼虫不具备吃东西和消化东西的能力。
它吸收营养的方式,是直接分解有机物然后渗透吸收。
皮肤就是它进食的口器,这一点其实和母巢很相似。
但胡善美不管那么多,依然耐心地把食物放在它旁边,期待它做出什么反应。
只不过,幼虫很挑剔,它无法接受正常的食物,只有虫后分泌的营养液可以被它吸收。
所以,要装在小罐子里,每隔一段时间让虫后过来分享点营养液。
几小时后,胡善美穿戴好衣服,长舒一口气,开始今天的工作。
她现在是腐化虫群的虫后,维克坦的右臂!
今天,依旧要去环城内,为维克坦统领招纳愿意加入腐化虫群的人。
刚到原本的位置,刚和高成这几个腐化虫群个体摆好免费拿的食物和饮水。
就有大量的人凑了过来,几乎是涌上前来报名。
这让胡善美目瞪口呆,同时兴奋的不行。
之前很多人都处于观望状态,或者只是来拿一些免费的食物和饮水。
但现在,真的有人愿意加入,而且是主动的、纷至沓来的加入。
一个上午,就有三百余人愿意成为腐化虫群的一员为虫群效力。
原因不必多言,必定是大主宰拒绝死亡的神迹,让信徒更加疯狂导致。
成为腐化虫群的弊端,胡善美接连说清,但即便他们听到自己的寿命减少,也没有把他们喝退。
因为可以复活。
毕竟腐化虫群真正算作是虫群的编制内,这些人的基因和意识,实际上已经算作是虫群的一部分。
他的确可以将死去的腐化虫群个体复活,只不过需要花费一定的资源而已。
就和虫群英雄转化花费的1000点资源一样,这些人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复活。
但主宰会不会这么做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主宰愿意复活的,只有那些真正被他认可、真正为虫群立下功劳的个体。
这些蜂拥而来的信徒们,有多少能得到主宰的认可?
她不知道。
但她也没有再劝阻。
因为这些人不在乎。
他们已经被神迹蒙蔽了双眼。
为了永生的许诺,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这一上午,可以说是大丰收,环城内每个人都在欢声笑语之中度过。
持续三天三夜的肉食狂欢,大主宰分享出来数百普通巨兽尸体拿来当做喰食分给奴隶,单单是处理肉食,酿制腊肉或者制作饭菜,就让环城内的锅炉停不下来。
然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别忘了,还有V市、I市、江南市....
每一座城市的巨兽被赶尽杀绝。
就会展开三天三夜的肉食狂欢!
这只会让信仰虫群的信徒们更加忠诚。
让观望阶段的人们,改变自己的信仰。
这便是q市经历的一切。
当世界的秩序,被残酷的末日系统摧毁。
当人们的希望,被强大的虫群和末日怪物击碎。
那么这个时候,哪怕出现一只怪物愿意帮助他们逃避这一切,也会成为他们追捧的英雄。
正如任进当初对程安昕说的话一样。
人类,之所以追捧英雄,不是因为他们行侠仗义,干净纯洁的善良内心。
而是因为屈服于英雄们强大的力量和变强的决心。
只要你足够强。
虫群,也可以是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