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事业脑克恋爱脑

    这问题,没人能知道答案。

    不过事实证明,痴奴多智近妖......

    有时,压根不能算是人。

    痴奴一路沉默,此时听到她开口询问,目光便遥遥落在村口那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石碑上,平淡开口道:

    “这个村子居于岸口,三面环水,只有南北两条路。”

    “北边的大关村里没人提起此事,想来这群人是只能往墩城走。”

    他将蓑帽檐压得低了些,伸手指了指泥路上的车辙印。

    车辙很深,辙底的泥土被压实了,雨水积在里面,成了两条细长的水洼。

    虽然如今雨大,可有此水洼,还是能清晰瞧见辙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墩城。”

    杜杀女顺势接上话。

    痴奴微不可查点了下头。

    他这一路分外沉默,雨水顺着他的动作滴落至眼睫,他没有擦。

    杜杀女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一个村的村民全部迁往墩城,这不可能是自发行为。

    三四十户人家,少说一两百口人,扶老携幼,拖家带口,要让他们同时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搬到另一座城里去,谈何容易?

    更何况......

    “墩城为何会接收城外的村民?”

    她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痴奴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朝着墩城的方向,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模糊的天边。

    雨丝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从始至终,只是垂着眼。

    宛若......

    一只刚刚得了些甜头,就被舍弃的落水狸奴。

    “有两种可能。”

    痴奴到底还是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像在一边想一边说:

    “第一种,墩城出了什么变故,需要人手。修城墙、挖壕沟、运粮草,都需要人。城外村民若被苛捐杂税逼得没有活路,干活都不会要工钱,只给口饭吃就行。”

    杜杀女的手指在蓑衣的系绳上绕了一圈,指节微微收紧。

    “第二种......”

    痴奴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潭深水底下有什么在动,面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他吐出的字眼,却比漫天雷鸣还要令人心惊:

    “......墩城在募兵。”

    杜杀女的眼皮跳了一下,系绳也被她就此扯成两段。

    痴奴的手指动了动,可想起杜杀女丢下自己时的无情,到底还是没有上前帮她整理,只继续道:

    “一个村三四十户,少说能出三四十个壮丁。”

    “这些人编进去军伍,就是现成的兵卒。天下将乱,有粮、有城、有野心的人,不会只想着守。”

    屋外雨声忽然大了一些。

    风从南边灌过来,带着湿冷的、泥土翻新的气息,吹得蓑衣上的棕毛猎猎作响。

    杜杀女眉眼肃然,一颗心逐渐沉重起来——

    其实此事,她早该想到的。

    天下将乱,便易出豪强。

    这天下有野心的人,绝对不会只有她一个。

    钱有德那样昏聩的县令,终究还是少数,如今但凡是聪明一点儿的人,饶是为了明哲保身,也会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她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痴奴几不可查观察她几眼,倒是松开了一路紧蹙的眉心。

    他眉眼间那层阴郁的底色还在,只是被隐匿到更深处。

    杜杀女正在兀自思索,便见面前有一道阴影倾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有一道清癯身影弯下腰,钻进了她的怀中,靠着她的肩。

    痴奴抱着她,轻声道:

    “其实,不必担心......”

    “只要你不舍弃阿奴,阿奴一定会帮你的。”

    这世上想当皇帝的人,何止千千万万。

    可是能成事的人,注定寥寥。

    旁人只知这天下,缺一个主人。

    而他,很早便知道,他能替天下抉择这个主人。

    只要,只要不丢下他......

    “怎么又说舍弃?”

    杜杀女有些茫然,拍拍怀里的痴奴,疑惑道:

    “没有人要舍弃你呀!”

    今早出门时还好好的呢!

    阿芳只说过痴奴能被睡服,可也没说,痴奴是这样敏感多疑的性子呀!?

    难道是因为,昨晚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所以只是半服?

    杜杀女不太明白,本还想在哄哄,可痴奴却已退开,咬牙道:

    “.......还是,走吧。”

    果然,他还是想恨她。

    恨她薄情,恨她不懂。

    恨她不肯满心满眼是他。

    最恨!

    最恨她!

    杜杀女有些茫然,痴奴则憋着一口心气,翻身上马。

    两人一前一后,又沿着泥路上那道模糊的车辙印,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像是打定了主意要陪他们走完这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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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之前,墩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不是莒城那种灰扑扑的、老态龙钟的模样。

    墩城的城墙要高出一截,墙砖是青灰色的,棱角分明,看起来是近年修缮过的。

    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插着一面旗,旗子在雨里湿漉漉地垂着,看不出颜色。

    城门口比莒城宽了一倍有余,门洞很深,虽然雨势不小,但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仍不少。

    有几个官兵站在城门两侧,腰里别着刀,但没有拿长矛,姿态也不算凶横,甚至还会跟进城的老百姓点点头,说上一两句话。

    杜杀女和痴奴策马靠近城门,放慢了速度。

    一个年轻官兵迎上来,目光扫了一眼两人的马和蓑衣,没有像莒城那个矮胖官兵一样叉着腰吆喝,而是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

    “两位从哪里来?有路引没有?”

    有过莒城那一遭,如今听闻路引,杜杀女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她面上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没有。从苍城来,出门急,没来得及办。”

    她等着对方变脸。

    可那个年轻官兵只是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洞里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兵。

    老兵叼着一根草茎,斜靠在门洞的墙上,听见这话,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苍城来的?那不远。没带路引就算了,进去吧。县令说了,城外百姓来墩城谋生的,只要不是逃犯,都通融。”

    “谁家没个出门在外的时候?别为难人家。”

    年轻官兵应了一声,侧身让开,还伸手替他们挡了一下门洞边上一根突出的木桩,笑着说了一句:

    “两位赶路辛苦,进了城往左拐,那边有派粮的棚子,今儿最后一天了,去晚了可没了。我们欧阳县令,那真是大好人......”

    杜杀女本已经要走过两人身旁,闻言稍稍眯了眯眼,注意到了一个字眼——

    欧阳?

    这个姓本算是稀少吧?

    如今,怎么遍地都是?

    ? ?来啦来啦(*^▽^*)

    ?

    沙沙:家里俩欧阳,这里怎么又出现了一个!无语.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