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厨艺惊人

    翌日晴霁,万象清和。

    晨光薄薄,落于枕边。

    杜杀女先醒。

    这一觉睡得腰酸腿疼,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揉自己额角收束神智。

    可伸出手去,却先见腕骨处一线齿色。

    杜杀女凝神回味几息,到底是没忍住笑,偏头看向痴奴。

    许是因昨日再度负伤,昨夜又累得迟迟,痴奴竟还睡着。

    睫羽垂覆住那双总是幽深的眼,脸上与昨日负伤的痕迹仍在,却已淡去不少。

    被子滑到肩下,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上面隐约可见昨夜留下的红痕。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目光,眼睫微颤,慢慢睁开眼。

    痴奴尚未醒透,乖乖巧巧,温温顺顺,眼中还泛着一层迷蒙的水雾。

    湿漉漉的,宛若幼鹿。

    杜杀女没忍住,低下头,以嘴唇碰了碰他的眉心。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被子里伸出来,扣住她的后颈,指尖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

    随后,他的唇便寻着她的唇贴上来。

    晨光里,这个吻很慢。

    不像昨夜那样急切贪婪,只是贴着,轻轻地蹭,鼻尖蹭着鼻尖,唇瓣蹭着唇瓣。

    他的舌尖探出来一点,在她下唇上慢慢画了个圈,又缩回去,像是刚醒的猫伸了个懒腰。

    慵懒,餍足......

    却又带着十足十的勾引。

    杜杀女被勾得七荤八素,下意识便含住了他的下唇,舌尖抵开他的唇缝,探进去。

    痴奴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顺从地任她吻着。

    两人吻了好一会儿,直到濒临气短才松开彼此。

    杜杀女撑起身来,痴奴便也慢慢坐起来。

    昨日的伤尚未好全,他赤足落地后,明显有一瞬恍惚。

    不过,他仍很快恢复,又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衣裳。

    玄色外袍,月白衫子,一一捡起抖开,用手抚平褶皱后,才行至杜杀女身旁,一手用手指勾住袖口,一手拉着她的手腕从袖中穿出。

    动作从容,不急不缓。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睫毛覆着,看不清神情,只有耳尖微微泛红。

    系衣带时,他俯身跪地,凑得太近了些,呼吸拂在她小腹上,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

    杜杀女如有所察,没忍住又弯腰亲了他一口,才道:

    “阿芳肯定已在书房等我们......不闹了,早些去罢。”

    虽说阿芳一贯是再勤勉不过的性子,可把所有事儿都交给阿芳干,阿芳也是会累的。

    更何况,昨日阿芳明显很生她气......

    杜杀女思及此处,又是一声叹息。

    痴奴系好最后一处腰带,才伸出手一寸寸抚平她的眉眼:

    “本没什么,我来同他解释。”

    杜杀女伸手去握紧额间那只手,认真道:

    “不是没什么,是他为了你,当真尽心,只是我......”

    只是她,当时并不知道痴奴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思虑太过,所以连一句允诺都不肯说。

    陈唯芳能有什么错?

    难道为了痴奴,便算是错?

    那她往后,岂不是罪该万死?

    痴奴本就只草草批了衣裳,被握住手,又察觉手掌间滚烫依旧,一时便又有些想要黏黏糊糊。

    他搂住杜杀女,杜杀女也搂着他。

    两人拥抱一会儿,杜杀女后知后觉察觉不好,正要松开,却听痴奴轻声道:

    “妻主不必再想那些烦心事了。”

    “若是当真心疼阿奴,就好好着手准备应付阮嗣宗之事......以及,每逢天黑,记得来找阿奴共寝。”

    三句不离床榻。

    杜杀女没招,杜杀女是真没招。

    该说不说,阿芳和黑老大夫对痴奴的‘诊断’都有道理。

    杜杀女也是真没见过,有人居然能在负伤成那样的情况下......

    起灶颠勺,猛火快炒。

    ......

    杜杀女没敢接话,只是道:

    “快把衣裳穿好,我们去找阿芳商议一番。”

    “话说这阮嗣宗......可知我是女子之身?”

    她与痴奴如今也算是同床共枕,自然也已摸透对方的脾性。

    痴奴如此善于谋算,想来应该不会一开始就抛出杀手锏......

    “不知。”

    果然,痴奴接上了话。

    两人都穿好衣裳,洗漱完后,又十指紧扣往外走:

    “据我先前所想,这‘女子之身’说不准才是妻主出奇制胜,笼络阮嗣宗的关键。”

    同样的话,阿芳说和痴奴说完全不一样。

    阿芳先前让她以女子之身‘睡服’痴奴,能得痴奴臣服。

    可痴奴说这话,杜杀女莫名只有一种感觉——

    自家奴奴明显要使坏。

    两人掌心温度相交,于廊下踱步而行。

    秋日漫漫,人也慢慢。

    杜杀女舒服地眯起眼,顺着痴奴的话,缓声问道:

    “好奴奴有什么法子......诶我好像看到阿芳了,等等人凑齐了一起讲,否则等会儿还得同阿芳再讲一遍。”

    两人虽是一路缓步,却也已至廊腰转折处。

    杜杀女眼尖,抬眼望去,老远就瞧见青石路上有一位清雅文士正独自前行。

    不知为何,陈唯芳今日略微有些不济,往日里温润有神的眉眼此刻垂着,没了半分精气神,青衫下摆扫过地面,步伐拖沓,连脊背都比昨日弯了些,一路无精打采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杜杀女担心对方是为昨日之事而恼火,下意识出声唤了一句:

    “阿芳!”

    那儒衫文士脚下一顿,慢慢转过头来,眼神落在杜杀女与痴奴两人相互缠绕的手上......

    那一瞬,杜杀女甚至从对方眼中瞧见了一丝‘恨铁不成钢’。

    怪不得都说丈母娘难搞定!

    杜杀女思及昨日,下意识便弱了三分声势,一时有些后悔刚刚开口。

    痴奴倒是同陈唯芳熟悉太久,眼见对方转头,便疑惑道:

    “阿芳怎么今日才起身?”

    需得知道,阿芳平日可是从不偷懒的!

    如今阿芳都开始偷懒,莫不是明日就要海枯石烂了?!

    痴奴今日比昨日好了不少,疑惑也很真切。

    陈唯芳闻言,眉峰微抽一息,到底是咬牙,讲实话说了出来:

    “你们如果夜间动静小些,我能早睡,也就能早起。”

    痴奴:“......”

    杜杀女:“......”

    杜杀女:“啊......”

    她怎么记得,她们的屋子和陈唯芳的屋子足足隔了两座厢房......

    隔着两座厢房都能听到,那岂不是他们两人昨晚动静大到大半个县廨都能听见???

    这,这对吗?

    这能对吗?!

    ? ?来啦来啦,果然今天没迟到吧!(骄傲翘起尾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