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到底是谁谋反啊啊啊!

    【沦陷,谋反】

    【钦差,被杀】

    简简单单八个字。

    可无论是哪个字,分量都足够沉——

    何处陷落?

    谁人谋反?

    钦差一直迟迟未至,原是路遇谋反被杀?

    杜杀女伸手去抚那张草草写就的浮楬,越抚其上的字,面色越沉。

    她的指尖顺着浮楬一路上行,划过山川,划过江河,最终停留在那座被鲜血模糊了一半的城池上,问道:

    “此城叫什么名字?主事之人是谁?”

    兹事体大。

    无人敢怠慢。

    陈唯芳当即便道:

    “我去库房里寻舆图,或可一观。”

    说实话,他平日里虽然精于政事,可若是说过目不忘,那确实还是欠一些火候。

    不过巧就巧在,若说起过目不忘,身旁就有一个。只是对方不知肯不肯——

    “坛城,背靠青秀山,农耕重镇,产粮食、蔬果,供给整个邕州腹地。”

    痴奴望向舆图上一点儿红痕,亦是眉眼不展:

    “若是没记错,整个邕州府,以此城位置最好,水土最佳,往年此地收成也最多,最有盈余。”

    “征赋分为两种,钱税与粮税,往年若其他城池缺粮,多半夜从这座城池采买,转运行省、朝廷。”

    “至于主事之人......”

    杜杀女侧耳听得认真,她脸上原先那点儿气恼早就散了。

    反倒是因为痴奴说的多,且能说到关键,眉眼之间反倒隐隐又有些骄傲......

    她是爱的。

    她就是爱的。

    否则,她才不会为他骄傲。

    否则,两人也不会如此通宵达旦,纠缠不休。

    痴奴看清自家妻主的神色,眉眼忽的一松,他像是不经意一般,一边说着,一边往杜杀女的方向走......

    杜杀女似有所感,手甚至比脑子还快,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揽住对方的腰,连摸了好几下熟悉腹肌:

    “乖奴奴怎么不继续说?那主事的人是谁?”

    看着痴奴被摸的阿芳:“?”

    被莫名奇妙摸了好几下的痴奴:“......哼。”

    杜杀女:“......”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两人刚刚还吵着架呢!

    怎么就这么手贱,非要去摸人家一手呢?

    这不是给人家递话头吗?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她。

    非要怪只能怪她找的夫婿实在太出挑,姿容实在甚美,哪怕是吵架,看到这张脸,该有的气不该有的气就都消了。

    蒜了,蒜了。

    她都当妻‘主’了,就哄哄痴‘奴’嘛!

    杜杀女指尖轻抚着那条分外浑然天成的流畅腰线,情不自禁便软了声调:

    “怎么不答?”

    痴奴眉目流传,轻哼一声,脚下却又近了一步,任由她随意施为:

    “......主事之人是谁,我也不太清楚。”

    “我当年通背天下舆图时才十六,当时这坛城县令是高龄八十六的陈庆之陈县令,如今八年过去,此事又和陷落谋反钱财牵扯上,想必和这位陈县令便没有太大关系。”

    倒不是说多相信陈县令的为人,也不是说年纪大就不能谋反......

    而是无论怎么想,压根就站不住脚。

    陈县令八年前八十六,今年都不知道还喘不喘气呢!

    饶是他还喘气,九十多高龄能拿什么决断?谋反谋来自己能享几年?届时自己屁股下的烫手山芋又给谁?

    这不桩桩件件都是问题吗?

    痴奴哼哼连声,一看便脾气不好相与极了。

    可这些声音落在杜杀女耳中,却又如狸奴哈气一样挠人心肝。

    她稍作思索,又看向陈唯芳,陈唯芳连连摇头,以示万事以痴奴为准:

    “这年头,摸地勘察不但费时费事,还劳民伤财,十年二十年能制一版新舆图就算不错。”

    “我倒是如今能去库房找,但找到的东西和痴奴所记,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况且,若要知道当下的情况,只看舆图还是不行的。

    要么找个坛城中的亲历者问询,要么就是等探子来报。

    可两者也各有各的难。

    此地距离州府百里地,骑马都要足足半日,若是只凭脚程,没准二三日功夫也走得。

    墩城与坛城隔着一个州府,以及一江二山,舆图不显,实则是更远。

    若当真是沦陷之祸,又与谋反有关,百姓被牵涉其中,想必不会有胆子特地往州府的方向跑,更别提是比州府还远,情况不明的墩城。

    这消息往后肯定会口口相传,可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月余。

    而探子......

    探子这不是出去了之后没回来吗!

    杜杀女也是真纳闷,奇怪道:

    “鱼宝宝这四表哥名字叫‘略’,怎么说话也这么简略?”

    杜杀女能理解他外出办事儿时没准遇见什么事儿,碰巧得知坛城之祸,这才匆匆传信。

    但她理解不了为什么不多写几个字。

    起码把谁谋反写上啊!

    到底是谁,是谁谋反啊!?

    杜杀女抓心挠肝的难受,沉吟几息,到底是道:

    “阿芳,你替我代笔,往苍城传信,让欧阳砚回一趟老宅,替我清点家中豢养的民兵以及武器。”

    按照杜杀女原先的想法,确实是得先护鱼宝宝。

    可若是如今坛城有人谋反,那一切就大有不同了。

    南地有十万大山,整个邕州府更是其中翘楚,多水,多山,若没有舆图,几十里山路走个月余都不在话下。

    而地理方位上,几座关键城池的排列,又恰好是沿着——

    【苍城—墩城—邕州府—坛城】

    几乎一字排列。

    苍城三面环山,背靠整座山脉,几乎就是尽头。

    换而言之,若是有朝一日有人要攻苍城,那也得先攻陷墩城......

    而此时此刻若是再藏拙,将那些杀手锏一直藏在苍城。

    那藏着藏着,一直藏到有人对墩城起了心思,那没准便是真拙了。

    杜杀女想到那种场景,不由得笑了一声,又很快止住:

    “不过,依我所见,既如今就有人谋反,那往后时局只会更乱,不能排除有人翻山越岭兴师动众去打苍城。”

    “你去信时,记得让他留一部分自备。若万一生变,千万保护好城中百姓......”

    杜杀女稍作迟疑,到底是当着痴奴的面说了出来:

    “以及,鱼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