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秦博士的获奖与研究

    那天晚上于龙回到家,快九点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脑子里还在转张强那条短信。“等我出来”——这话听着像电影台词,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感觉不一样。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张强,拿起来一看,是条新闻推送。

    “我国学者秦文远荣获国际埃利斯奖,研究成果引发学界关注。”

    于龙愣了下。

    秦文远——这名字他见过。系统之前提过一嘴,说什么“学术圈有人注意到龙心”。当时他没往心里去,觉着离自己太远。

    他点开新闻。

    报道挺长,配了张照片: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领奖台上,戴眼镜,穿深色西装,笑得挺含蓄。底下写着:秦文远教授因“群体情绪能量与社会组织效率关联性”研究获奖。

    于龙往下划,看到一段话:

    “秦教授的研究模型显示,某些具有高度凝聚力和正向目标的组织,可能产生超出常规数学模型解释范围的积极能量场。这种能量场虽无法用现有物理仪器测量,但可通过组织成员的行为模式、决策效率、抗压能力等指标间接验证。”

    于龙盯着这段话,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想起系统那些奖励——技能书、现金、声望值。想起每次帮完人,心里那种说不清的踏实感。想起老孟握他的手时,手心传来的温度。

    “超出常规数学模型解释范围……”

    这话啥意思?

    他正想着,系统突然跳出来一行字:

    【“商业风险预判”感知到微弱学术关注,暂无恶意,但需留意。】

    于龙看着这行字,脑子更乱了。

    学术关注?关注啥?关注他?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把天花板映成暗黄色。他听见楼上有人走动,拖鞋踩地板,哒哒哒的。听见楼下有人吵架,男的吼女的哭,隔几层楼都能听见。

    这些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篇报道。

    秦文远,群体情绪能量,社会组织效率,积极能量场……

    这些词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像天书。

    但他隐约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有关系。

    第二天一早,于龙给刘律师打了个电话。

    “刘律师,你听说过秦文远这个人吗?”

    刘律师说:“秦文远?搞社会心理学的那个?前两天刚获奖,新闻挺火。怎么了?”

    于龙说:“你帮我查查他,什么背景,研究啥,跟谁合作。”

    刘律师沉默了两秒:“于总,你怀疑有人盯上咱们了?”

    于龙说:“不是怀疑,是系统提示了。”

    刘律师知道系统的事,没多问,只说:“行,我查。”

    挂了电话,于龙出门。

    今天要去见周局长——就是马科长说的那个,当年轻工业局的老局长,现在在政协。

    车开到政协门口,门卫拦住了。

    于龙递上身份证,登记完,往里走。

    政协的院子不大,几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凉。于龙找到办公楼,上三楼,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个老头,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戴老花镜,正看报纸。听见动静,他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小于?”

    于龙点点头:“周局长您好,我是于龙。”

    周局长放下报纸,摘了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老马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要来。”

    于龙坐下。

    周局长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老马那人我知道,当官这么多年,轻易不给谁打电话。你能让他开口,有点本事。”

    于龙说:“周局长,我不是来求您办事的,是想请教一下当年轻工业局的事。”

    周局长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那块地的事?”

    于龙心里一动:“您知道?”

    周局长把茶杯放下:“我干了三十年工业口,那块地我能不知道?当年是轻工业局下属的机械厂,厂子倒闭了,地卖给钱老板。手续没办全,一直拖着。”

    于龙说:“马科长说,有个简易程序能补,需要原主管单位出证明。”

    周局长点点头:“程序我知道,但我现在退了,管不了这事。”

    于龙没接话,等着。

    周局长看了他一眼,又说:“不过,现任工信局的副局长小郑,当年是我带的。你要是实在没办法,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你指条路。”

    于龙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周局长。”

    周局长摆摆手:“别谢太早。我打电话可以,但成不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于龙说:“您能打这个电话,我就感激不尽了。”

    从政协出来,太阳正晒。

    于龙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给王大锤打电话。

    “大锤,棚户区那边咋样?”

    王大锤说:“老刘头家没事了,我在附近安排了两个人,赵天豪的人没再来。不过……”

    “不过啥?”

    王大锤压低声音:“龙哥,我听说赵天豪在找人查你。查你以前干啥的,查你钱哪来的,查你跟谁走得近。”

    于龙沉默了两秒:“让他查。”

    王大锤说:“你不担心?”

    于龙说:“担心有啥用?我该干啥还干啥。”

    挂了电话,他上了车。

    发动引擎前,他看了眼手机。

    新闻推送又来了,还是秦文远的消息。

    这回是专访,标题挺唬人:《对话埃利斯奖得主秦文远:人类社会的“隐形能量场”》。

    于龙点开,往下翻。

    记者问:您的研究提到“某些组织可能产生超出常规数学模型解释范围的积极能量场”,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秦文远答:简单说,就是一个组织的成员如果高度认同共同目标,彼此信任,互相支持,那么这个组织的整体效率会超过个体效率的简单相加。这种“超额”部分,我们称之为“积极能量场”。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可以感受到。

    记者问:有具体案例吗?

    秦文远答:目前我们研究了几家公益机构,发现其中一家表现出非常明显的这种特征。他们的成员流失率极低,工作效率极高,而且成员的幸福感和获得感远超同行。

    于龙看到这儿,手顿住了。

    他想起龙心那几个员工——工资不高,活儿不少,但没人抱怨。王大锤天天跑前跑后,刘律师随叫随到,就连新来的志愿者,干起活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想起陈老那天拍他肩膀,说“像你这样的,不多”。

    他想起老刘头握着他的手,说“于总,我信你”。

    秦文远说的“积极能量场”,会不会就是这个?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系统又跳出来:

    【提示:秦文远教授的研究团队已注意到“龙心”组织的特殊性,计划进行案例研究。目前处于初步接触阶段,暂无恶意。建议保持观察,适时接触。】

    于龙看着这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

    学术研究,案例调查,初步接触……

    这帮人想干啥?

    他想起系统那个词:“需留意”。

    他踩下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路上他给刘律师打了个电话。

    “刘律师,查得咋样了?”

    刘律师说:“刚查到点东西。秦文远,四十二岁,滨海大学心理学系教授,主要研究社会情绪与组织行为。这次获奖的研究项目,做了三年,调查了全国二十多家公益机构。”

    于龙问:“有没有查到他们调查了哪二十多家?”

    刘律师说:“有。名单我发你微信上。”

    于龙把车停在路边,点开微信。

    名单不长,十几个名字。他往下划,突然停住了。

    倒数第三个:龙心公益。

    他盯着这三个字,半天没动。

    窗外有车按喇叭,他没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给刘律师回了条语音:“刘律师,你帮我约一下秦教授。我想见他。”

    刘律师很快回了:“于总,你确定?他那边啥情况咱们还不清楚。”

    于龙说:“确定。不清不楚的,更麻烦。”

    刘律师说:“行,我试试。”

    于龙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路边有个老太太推着小车卖西瓜,几个年轻人蹲在那儿挑。西瓜切开了,红瓤黑籽,看着就甜。

    他想起养老院那些老人。想起他们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啥。

    他想起老刘头的房子。墙皮脱落,屋顶漏雨,可人家住了三十年,一砖一瓦都是命。

    他想起张强那条短信。一个人从坑里往外爬,有多难。

    他不知道秦文远的研究到底要干啥。但他知道,如果真有啥“积极能量场”,那一定是这些人给的——老孟、李奶奶、小雅、老刘头、张院长、马科长、周局长……

    还有王大锤,还有刘律师,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志愿者。

    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手机响了,刘律师打来的。

    “于总,约上了。秦教授明天下午有空,在滨海大学。”

    于龙说:“好,我明天过去。”

    刘律师说:“我陪你一起?”

    于龙想了想:“不用,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眼窗外。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没那么毒了。路边有小孩放学,背着书包跑跑跳跳,叽叽喳喳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这么跑过。

    那时候不知道啥叫“能量场”,就知道跑起来风往脸上吹,舒服。

    他笑了笑,踩下油门。

    前方,滨海大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