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府相谏秦时,收兵候天明
“小九,你放心,如果此事是真的,我一定给你,给你阿娘和兄长,还有建生一个交代。让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秦时强压心头的怒火,安抚女孩道。
成天和一帮顶级老狐狸打交道,秦时如果连一个小女孩是否说谎都听不出来,早就死的骨头都不剩了。
而且这件事要验证太容易了,只需要确认刘建生妻儿如今的生活状态就可以了。
最关键的是,云国公府门口的仪仗和禁军守卫可以让大部分中低级官员望而却步。能逼得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来这里叩门申冤,可想而知被逼到了何种程度。
“可是,阿娘和阿兄去县衙报过官,衙门里的人都站着他们那边,还打了阿娘的板子。听说是他们买通了县丞和县尉,他们也是当官的,没有问题吗?”
在小女孩眼里,县丞和县尉已经是顶大的官了,一言就可以定他们一家人的生死。
秦时虽然派头更大,但年纪看起来还没有县丞的儿子大,她担心秦时压不住那些人。
“你放心,我说的会收到惩罚的恶人,也包括那些狗官。那些坏人,一个都跑不掉。”秦时微笑,抚摸着小九的额头说道。
能够做成这样的事情,秦时不用问就一个县衙一定有人参与了。
敢动他的人,真是活腻了!
入唐十二年来,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征西秦回来,就发生过地方官眼红定西卫军卒的赏赐,想要巧取豪夺的事情。
当时出头的是程咬金,直接带兵围了县衙。
事情闹大了,因为有李二护着,当时的李渊还想拉拢定西卫。结果是犯官被流放、妻女被判为奴,老程被斥责一顿(罚酒三杯)了事。
而那名犯官,还没有走上流放的行程,就在牢房里“郁郁而终”了。
而后定西卫们落户长安,基本都是十几户、几十户落到一个村,不会因为势单力孤被人拿捏。
有战死或伤残的,家里也有其他兄弟帮忙看着。加上李二势力越来越大,秦时风头越来越盛,也就没有人敢打主意了。
刘建生这纯粹就是因为本来就是新丰人,他所在的村子人员已经饱和,没有兄弟落户过去。
“真……真的吗?”
“当然。”
随即,秦时对门口沉声道,“来人。”
“郎君。”门口的周震已经披了甲,杀气腾腾。
他也是内府军出来的,和刘建生认识的时间比秦时还长。袍泽兄弟的家眷被这般对待,他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把那帮畜生全砍了。
不仅是周震,秦时的家将有一半都是内府军出身,听闻此事,个个都是义愤填膺。
“点四十骑,随我去新丰。”
“诺!”周震闻言精神大振。
“慢着。”周震刚要走,却被门口的另一个人叫住了,正是老钱。
“郎君,不可。”老钱以独臂拱手,躬身道。
“老钱,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年的情分,你都……”秦时还没有说话,周震急了。
但他话说到一半,就在老钱的死亡凝视下哑火了。
老钱是张猛的义兄,当初也是内府军的屯长。因为丢了一条胳膊,不得不退了下来,他的位置也被秦时顶了。
所以,周震和刘建生原本都是老钱的部下。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老钱真生气时,周震等人一点儿不敢扎刺儿。
这也是秦时出征时,留守的家将从来没有出过纰漏的主要原因。
“建生的事,我也很痛心。”老钱见周震老实了,转头对秦时说道,“但郎君身居宰辅,多少人盯着您?
如今天色已晚,您此时率私兵去新丰,不合规矩。就算事出有因, 也一定会被弹劾攻讦。”
“老钱,我知道你的意思。”秦时咬牙道,“但是建生跟我出生入死十二年,如今他为国捐躯,我若是连他的妻儿都护不住,那我还做什么宰相?就该回家种地!”
这么多年,老钱哪里不知道秦时的性格。
秦时会这么生气,一部分是因为刘建生家眷的遭遇。但更多的是事情到了这种程度,秦时居然还是靠刘建生的八岁女儿叩门鸣冤才知道,他觉得有愧于刘建生。
“郎君,新丰已经派人去了,跟着去的还有纪怀之,他的医术是孙真人都说登堂入室的。”老钱继续劝道,“所以,他们今晚就会得到医治,被保护起来,不会有事的。
您现在就去新丰,今晚就把那些恶贼都抓起来,又能如何?
您难道要私设公堂,行私刑吗?名不正,则言不顺,那些人如果将此事断章取义的传出去,对您的名声影响是很大的。
我知道您不在乎虚名,可您是有大抱负的人,若因为这么几个东西污了名声。以后那些人时不时翻出这些事来捣乱,对您要做的大事会造成影响的。
左右不过一夜功夫,您今晚向陛下上个折子,明日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处置那几个腌臢货。”
“夫君,钱管家说的有理。”永乐在路上已经听家将说了经过,担心秦时冲动,一回府孩子都来不及安顿就朝书房赶了过来。“为了一口气,不值,不智。
再者,你也体检一下这小娘子啊!跑几十里路来这长安伸冤,肯定累坏了,总要让人家好好休息一夜吧?”
老钱的意思,就和李二当初一心想通过正经手段上位一样,减少名誉损失带来的额外施政成本。
秦时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同样要尽可能减少身上的污点。
“哎!”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时只能无奈叹气,对周震说道,“点兵就算了,你找个人,持我的令牌去新丰县。告诉县令,明日我一定亲至新丰。”
“诺!”
周震心里只要郎君管这件事,今天明天没有区别,得到命令后立刻下去施行。
“这……会不会打草惊蛇?”老钱疑惑道。
“如果那个县令有点脑子,这蛇就惊不了。”秦时冷笑,“蛇要是真受了惊,那说明这个县令同样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