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高澄受封齐王;静帝暗挖地道

    高澄听闻颍州长社战报,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彻底石化了!

    慕容绍宗和刘丰生胜利在望时,居然淹死了!!!

    你敢信吗?谁敢信?

    他恨不得立刻挂帅出征,去灭了王思政!

    但是此时他还不能走,东魏朝堂内部也是危机重重,他还不敢贸然出兵。

    东魏孝静帝,为了安抚高澄,正式加封他为“齐王”,给予特殊礼遇。

    他得先处理这个事情。

    公元549年,四月二十二日,高澄来到邺城,朝拜孝静帝,还是按照程序来,得三推三让,坚决辞受。

    孝静帝也是有章有法,坚决表示不同意推辞。

    你可能会说,怎么这么磨叽呢?假假咕咕干什么?

    因为程序与实体同等重要,相互依存,缺一不可。

    高澄手下的将领,以及辅佐官员都到了他的府邸,秘密商议此事。

    没啥好商议的,就是看看大家的态度,忠诚度有多高。

    高欢不愿意称帝,就是给儿子留步的,儿孙都不走这一步,他老人家忙活啥呢?

    大家自然内心了然,都劝高澄应该接受齐王的任命,先称王,再接受禅位称帝,这是必须的步骤。

    可是一直忠心耿耿的陈元康认为不可以这么做,不但高澄很诧异,大家都蒙了。

    陈元康有他自己的考虑,道:“先王新丧,主少国疑,大将军您现在根基未稳,怎么能过早称王呢?”

    他的意思很明确,高澄还需一些时间消化父权、整合晋阳—邺城势力。

    还有他没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 “王爵加上相国”这就是篡位前兆了。

    两汉魏晋以来,权臣封王,加九锡,下一步必禅让;谁不懂啊?

    但是曝光过早,会丧失政治缓冲!总而言之,他觉得高澄还得再沉淀沉淀。

    高澄没说话,但是满脸不高兴。

    陈元康语重心长道:“大将军称王实至名归,是早晚要行之事,可是现在外患未除,西有宇文泰虎视眈眈,南边梁朝势力仍强,北有柔然山胡时时滋扰不宁,大将军应先内固权威、外立战功,再图其他,才是稳妥之策!”

    缓称王,绝对是英明之策,可是高澄年轻气盛,难免心浮气躁,听完他的话,有点开始嫌恶他了。

    他的铁杆心腹崔暹,最会察言观色,立刻看出了高澄的小心思,推荐陆元规,出任大行台郎,以分化陈元康之权。

    所以伴君如伴虎,没事,瞎说啥实话。

    自然,高澄没听陈元康的,接受了齐王的封爵。

    在他心里:“男儿自该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我要当千古一帝,我要统一华夏,不当齐王,我跟你们闹啥呢!”

    可以这么说,每个有血性的中华男儿,只要能挨上点边的,都有这样的想法:“以统一为己任,必须统一!”这是他们骨血里的东西,也是终极目标,你不行,别人就上了!

    冰火自来两重天,陈元康说的一点不错,孝静帝心惊了,他这边可真是水深火热!

    高澄自导自演,当上齐王了!他忍受不了这种屈辱,感觉自己时日无多,内心难过不已。

    高欢父子借着他们拓拔家的灶台铁锅炖大鹅,自己还得在旁边拾柴烧火,能不屈辱憋屈吗?

    这一天,他心情抑郁,借咏谢灵运的一首诗来抒发情怀:

    “韩亡子房奋,

    秦帝仲连耻,

    本自江海人,

    忠义动君子。”

    你可能会问啥意思?

    不重要,就是发一下牢骚。

    但是他身边的人,常侍、侍讲颍川人荀济,听了他的喃喃自语,了解了孝静帝的心思。

    “陛下苦呀,我们是不是得为陛下做点什么了?”

    于是他开始行动,联络了很多人,意欲谋划刺杀高澄。

    祠部郎中元瑾、华山王元大器、淮南王元宣洪,长秋卿刘思逸、济北王元徽等人参与了这个事情。

    大家一致同意,宰了高澄,夺回皇权。

    荀济把大家的意思告诉了孝静帝,孝静帝感动得热泪盈眶,道:“那我们怎么才能杀了高澄呢?现在宫中无兵,全是高澄耳目啊!”

    那可真是,孝静帝一举一动,一天吃几口饭,上几趟厕所,恨不得高澄都知道。

    荀济道:“我们也商议多次了,在宫里直接刺杀高澄,成功率极低,等于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陛下,只有逃出邺城,摆脱软禁,恢复皇权,才能以天子名义号召四方,诛杀奸佞!”

    孝静帝一片茫然,离了邺城,自己去哪里呢?他从十几岁开始,就没离开过皇宫。

    荀济道:“如今河北、河南还有一些藩镇,未完全臣服高澄,只要陛下振臂一呼,定能翻盘!”

    孝静帝也知道这个办法前途未卜,可是强于坐着等死!

    拓拔儿郎骨子里的血性瞬间迸发了,道:“朕不惜此命,干吧!”

    于是他在朝堂之上,故意下旨问荀济道:“朕在宫里无趣,打算修建一座土山,没事时看看风景,你什么时间去跟齐王讲啊?”

    陛下要在园子里修一个土山,消解寂寞,高澄没理由不答应,于是准了。

    孝静帝随即大张旗鼓修运土方、堆石料,工匠进进出出,忙活得热火朝天。

    可是到了夜里,心腹的几个人荀济、元瑾、刘思逸等五六人,关起偏殿门,悄悄往下挖。

    他们将土先堆在偏殿角落,再分批混在白天修山的土方里,运出去。

    这个地道要求不高,够人弯腰走过去就行,工程量也不是很大,十几天就挖到宫墙附近的千秋门。

    出了千秋门,就出了皇城,孝静帝就能逃出生天,那可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可是活干得太糙了,地道挖得有点浅,挖到了千秋门时,守门的兵卒,突然觉得不对劲,他们满脸疑惑地互相问道:“你们听到啥动静没有?我怎么觉得地面一忽悠一忽悠的?”

    “地震了?不能吧?”士兵们于是趴在地上细听,居然听到地下传来“咚咚”的挖土声,地面也跟着微震。

    “不好,底下有人!”士兵赶紧上报高澄。

    高澄一听就明白了:“地下有人?宫里修土山?这是借机挖地道呢吧?”

    他火速带着兵士闯入了皇宫,很快便将地道查了出来。

    之后他入见孝静帝,并没有叩拜,而是一屁股便坐下来,颐指气使地问道:“陛下挖地道干什么?要谋划反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