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灰皮卡后斗

    “车先别动。”

    林风走回院里时,老钱已经把手套换了一副。

    谭建民站在灰皮卡旁,脸上压着火气。

    “刘顺说赵衡自己开的工具间门,还说看见他抱了个箱子出来。可一问箱子长什么样,他又开始含糊。”

    老钱哼了一声。

    “他不是看不清,是不敢说清。”

    叶秋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多了一张临时询问记录。

    “刘顺承认赵衡有工具间钥匙,也能直接拿灰皮卡钥匙。昨晚车响后,他出来看了一眼,赵衡让他回屋,说宋总安排的。”

    谭建民问:“他看见陈绍文了吗?”

    “他说没有。”

    “信吗?”

    叶秋看向林风。

    林风看着灰皮卡后斗。

    “现在不靠他说。”

    老钱抬手拦住一个想靠近的工作人员。

    “都离远点。先拍完再开。”

    叶秋沿着车身走了一圈。

    “车头,车尾,轮胎,门把,后斗,防雨布扣痕,我再补一组近景。”

    老钱蹲在后轮边。

    “这轮胎跑过湿泥路,不是园区水洼能弄出来的。泥里还有细砂,像山路边的冲沟。”

    谭建民问:“能确定方向吗?”

    “等化验。”老钱说,“但和青石河那边泥色接近。”

    叶秋拍到防雨布边缘时停了下。

    “这里有压印。”

    “哪儿?”

    “右后角。扣子被拉紧后又松开,布面有新折痕。有人昨晚开过后斗。”

    老钱走过去,看了一眼。

    “开。”

    林风点头。

    “慢点。”

    老钱先解左侧扣,再解右侧扣,手下动作很轻。防雨布掀起一角,一股潮气从里面钻出来,夹着泥水味和电缆胶皮味。

    叶秋立刻后退半步,镜头对准内侧。

    “布里面是湿的。”

    老钱用手电照进去。

    后斗里不算乱,放着一只旧工具箱,两卷电缆,一块折叠橡胶垫,还有几处泥点。泥点溅在靠驾驶室那一侧,颜色比车外更新。

    “昨晚装过带泥的东西。”老钱说,“或者人踩上去过。”

    谭建民盯着后斗。

    “黑箱会不会在这儿?”

    “现在没了。”叶秋说,“但它留下东西了。”

    老钱用镊子从夹缝里夹出两小截电缆碎屑,装袋。接着又在后斗右侧缝里停住。

    “这儿有纸。”

    叶秋凑近。

    夹缝里卡着一小截蓝色标签纸,湿了一半,边缘被撕得毛糙。

    “别硬拽。”林风说。

    老钱换了细镊子,沿着缝隙一点点夹出来。

    标签纸只有指甲盖大小,蓝底白字,能看见两个残字。

    白二。

    谭建民看清那两个字时,脸色变了。

    “白二?”

    叶秋也抬头。

    “白鹤滩二级站。”

    老钱把标签纸装进透明袋,举到光下。

    “不是旧纸,边缘还湿着。要么贴在设备上,要么贴在资料袋上,昨晚被蹭掉的。”

    谭建民骂了一句。

    “他们已经碰白鹤滩了。”

    叶秋看向林风。

    “至少白鹤滩相关设备,资料,或者标签出现在灰皮卡后斗。”

    小马的声音从耳机里冒出来。

    “把标签拍给我。”

    叶秋拍完发过去。

    片刻后,小马那边回话。

    “我比对了周启明电脑里的命名习惯。白二就是白鹤滩二级站,文件夹里有同缩写。还有一批设备清单用蓝色标签,格式类似。”

    谭建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马上派人去白鹤滩。”

    “外围。”林风说。

    谭建民脚步停住。

    林风看向他。

    “站内先别进。”

    “林组长,白二标签都在车上了,他们可能已经动了站。”

    “正因为动了,更不能一头撞进去。”

    谭建民咬了咬牙。

    叶秋接过话。

    “如果赵衡知道白鹤滩被盯,他会立刻通知上面。站里的人,也会清口径。我们现在只知道被触碰,还不知道触碰到哪一层。”

    老钱把后斗继续翻查。

    “而且赵衡人还没抓着。扑站容易,抓这只手难。”

    谭建民把电话拿起来,又放下。

    “那我派可信的人在外围盯,进出车辆,后门,值班人员换班,全看。”

    “可以。”林风说,“不进控制室,不查台账,不碰值班员。”

    “明白。”

    叶秋蹲在后斗边,继续看橡胶垫。

    “这垫子下面有水。”

    老钱帮她掀开一角。

    垫子底下积了一小片泥水,里面混着几粒细小铜屑。

    “电缆剥过。”老钱说,“昨晚后斗里有过临时拆装。”

    林风问:“工具箱开过吗?”

    老钱打开旧工具箱。

    里面工具齐,螺丝刀,剥线钳,扎带,绝缘胶布,几个空接头。剥线钳刃口有新铜色。

    叶秋拍完,拿起一卷电缆看了标签。

    “白色胶带被撕过。”

    “和白二标签一套?”

    “颜色不一样。蓝色标签更像站点编号。”

    林风转头问刘顺。

    刘顺被带到院里,眼睛一直不敢往后斗看。

    “白二是什么?”

    “我不知道。”

    叶秋把透明袋举到他面前。

    “这个从车后斗夹缝里取出来的。你说不知道?”

    刘顺咽了咽唾沫。

    “我真不知道白二是什么。”

    谭建民语气硬起来。

    “白鹤滩项目你们公司有没有接?”

    “没有,应该没有。”

    老钱笑了一声。

    “又是应该。”

    刘顺急了。

    “我没去过白鹤滩!赵衡去没去,我不知道。”

    叶秋捕捉到这句。

    “我们问的是公司,你提赵衡干什么?”

    刘顺嘴巴一下闭上。

    林风看了他几秒。

    “赵衡常去哪些地方?”

    “我不清楚。”

    “青石河呢?”

    刘顺没答。

    “白鹤滩呢?”

    还是没答。

    “龙口呢?”

    刘顺眼皮跳了一下。

    叶秋在本子上落笔。

    “他知道龙口。”

    刘顺立刻说:“我只是听过,听他们说过。”

    老钱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是谁?”

    “公司师傅,宋总,赵衡,有时候会提。”

    “怎么提?”

    “就说那边路远,晚上不好走。”

    谭建民追问:“晚上去?”

    刘顺脸上汗更多了。

    “我没去,我真的没去。”

    林风抬手让人把刘顺带回去。

    人走后,院里只剩下翻查后斗的声音。

    小马又发来消息。

    “白二标签还有个细节。字体来自热敏标签机,澜河机电工具间架子上有没有标签机?”

    叶秋回头看向老钱。

    老钱直接进工具间。

    没多会儿,他拿着一台小标签机出来。

    “有。”

    叶秋拍照发过去。

    小马敲了一会儿键盘。

    “字体和边距接近。纸宽也像。要是能从标签机缓存里读数据,说不定能恢复最近打印内容。”

    老钱把标签机装袋。

    “又多一个。”

    谭建民听着耳机里的回话,脸色稍微稳了一点。

    “门禁那边更清楚了。灰皮卡凌晨三点二十七进园区,三点三十二进澜河机电院门。院门口监控拍到驾驶位一个戴帽子的人,下车后走姿和项目部帽子男相近。”

    叶秋立刻问:“能看清脸吗?”

    “帽檐压着,看不清。”

    老钱看向林风。

    “赵衡。”

    林风没有直接下结论。

    “把视频给小马。”

    “已经发。”

    小马那边很快接话。

    “我做动作比对。肩高,右脚外摆,左手拎包,匹配度不低,但还差一个正面。”

    叶秋看向后斗。

    “标签白二,灰皮卡凌晨回,赵衡自己开工具间,工具间有空防震箱。白鹤滩现在不能不盯。”

    “盯。”林风说,“但下一步还压赵衡。”

    谭建民皱眉。

    “你觉得赵衡比白鹤滩更关键?”

    “白鹤滩是点,赵衡是能串点的人。”林风看着那辆灰皮卡,“我们现在扑站,能抓到设备。抓赵衡,能抓到谁让他放设备。”

    老钱把后斗防雨布重新放下,但没扣回去。

    “他要是跑了呢?”

    “他已经在跑。”叶秋说,“昨晚回来拿东西,今天不来公司,宋国成关机,陈绍文失联。这条线全在动。”

    谭建民手机再次震动。

    他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宋国成电话还是关机。住处没人。家属说昨晚没回。”

    老钱咧嘴。

    “壳也跑了。”

    林风问:“赵衡手机号呢?”

    “小马在查。”

    耳机里传来小马的声音。

    “赵衡登记手机号能打通,但没人接。定位需要时间,而且这个号码有问题,注册人不是赵衡。”

    叶秋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人事档案空,手机号也不在本人名下。”

    谭建民骂道:“澜河机电到底挂了个什么人?”

    林风看向办公楼。

    “查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