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细支烟头
“原始文件发过来之前,先把烟头照片并上。”
叶秋把赵衡工位上的半包细支烟摆到证物垫中央,手机接上电脑,把川岳项目部会议室那张照片调了出来。
屏幕上,烟灰缸被放大。
粗支烟头两枚,细支烟头三枚。
其中一枚滤嘴压扁,边缘有牙印。
老钱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桌上的半包烟。
“一个牌子。”
叶秋没有立刻下结论。
“外包装一样还不够,要看滤嘴纹路,焦油线,纸面压痕。”
小马那边接了话。
“照片清晰度够。我做图像比对,你们把澜河机电垃圾桶也拍一组。”
谭建民一招手。
“去,把赵衡工位边上的垃圾桶拿过来。别倒,整桶封。”
刘顺站在一旁,头快埋到胸前。
老钱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赵衡不让在资料室抽烟,那他常在哪儿抽?”
“他这桌,还有小会议室门口。”
“宋国成抽不抽这种?”
“不抽。宋总抽粗的。”
叶秋在电脑上打开另一张照片。
“项目部会议室那晚,烟灰缸里两种烟。陈绍文抽什么?”
小马答:“川岳项目部垃圾桶照片里有陈绍文办公室烟盒,粗支,本地牌。和会议室粗支烟头能对上。”
谭建民接上。
“细支就是帽子男留下的可能更大。”
林风看向刘顺。
“赵衡昨天回来,抽烟了吗?”
刘顺愣住。
“我没注意。”
老钱把垃圾桶拎到桌边,往里看了看。
“你没注意,我们自己看。”
桶里有揉碎的打印纸,快餐盒,一截胶带,还有几个烟头。老钱戴手套,用镊子一枚一枚夹出来,摆在白纸上。
叶秋拍照。
“三枚细支,两枚粗支。”
小马那边很快传来声音。
“细支烟同品牌,滤嘴金线宽度一致。项目部会议室那枚压扁的,和澜河机电这边常见烟头相似度高。”
老钱笑了一声。
“赵衡这烟抽得挺勤,去哪儿都给自己留名片。”
林风问:“能不能提取生物痕迹?”
叶秋点头。
“可以送,但现在时间紧,先做行为证据。”
谭建民的手机震了。
他点开视频文件,转到会议室屏幕。
“停车场先发了低清预览。原始文件还在导。”
画面晃了一下后稳定下来。
停车场入口,时间显示零点五十六。
灰皮卡驶入。
车灯扫过收费杆,车头贴条,左尾灯下刮痕都能看见。
老钱眯起眼。
“这车没错。”
车停在角落靠墙的位置。
驾驶位车门打开,一个戴棒球帽的人下来。帽檐压得低,左手拿着手机,右肩略高。下车后,他没有立刻走,先绕到后斗,手在防雨布扣子上摸了一下。
叶秋把画面暂停。
“动作和凌晨回澜河机电一致。”
小马那边已经同步处理。
“右脚外摆,肩部高度差,左手使用频率,匹配度继续上升。”
谭建民盯着屏幕。
“继续放。”
视频恢复。
赵衡模样的人靠在车边抽烟。烟点亮时,镜头里只有一个小红点,他把烟夹在左手两指之间,吸了两口后,烟头被弹到脚边。
叶秋立刻记下。
“停车场现场能不能取到烟头?”
谭建民对电话里交代:“让停车场先封那一排,尤其灰皮卡停过的位置。保洁记录也调。”
屏幕里,过了不到四分钟,一个人从酒店侧门方向出现。
陈绍文。
他拖着黑色登机箱,肩上斜挎一个包,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视频不算清,但他的体态和衣服能对上酒店监控。
会议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声。
刘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
老钱开口:“两个人见面了。”
画面中,陈绍文走到灰皮卡边,帽子男没有上前,也没有和他握手。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车身。
陈绍文把牛皮文件袋塞进后斗边缘,又把黑箱竖起来靠在皮卡尾部。
帽子男低头看了眼手机。
叶秋皱眉。
“他们没说几句话。”
小马接上:“停车场没有收音,但从动作看,交流少。陈绍文像是按指令到点。”
谭建民咬着牙。
“这说明陈绍文未必完全主动。”
林风没有表态。
视频继续。
停车场另一侧,一辆白色面包车慢慢开进来,灯没开远光,绕过两排车位后停在灰皮卡旁边。车牌位置一片泥污,镜头只能拍到前半截。
叶秋把画面暂停。
“这辆车之前在哪儿出现过?”
小马答:“正在跑路口库。暂时没找到。”
老钱指着屏幕。
“看下车的人。”
面包车副驾下来一名工装男,身高比帽子男矮一点。那人戴口罩,走到灰皮卡边,接过帽子男递过去的车钥匙。
陈绍文站在原地没有动,手搭着行李箱拉杆。
叶秋把时间写下。
“零点五十九,白色面包车到达。”
谭建民问:“灰皮卡谁开走?”
视频给出了答案。
帽子男把灰皮卡钥匙交给工装男后,伸手提起黑箱,转身拉开白色面包车侧门。陈绍文拖着登机箱跟上。
两人上了白色面包车。
工装男坐进灰皮卡驾驶位。
一分多钟后,白色面包车先离开。灰皮卡隔了半分钟驶出停车场,方向与面包车相反。
老钱看完,手指敲了敲桌面。
“换车。”
叶秋把画面退回帽子男上车那一段。
“陈绍文没有抗拒动作,也没有主动交流。他在等安排。”
谭建民声音发硬。
“灰皮卡被另一个人开回澜河机电,所以凌晨三点二十七回园区的司机,未必还是赵衡?”
小马在耳机里否定。
“等等。停车场这里灰皮卡离开时,驾驶人是工装男。园区凌晨三点三十二下车的人,走姿更像赵衡。中间可能又换回来,或者赵衡后来重新接车。”
老钱盯着帽子男走路的画面。
“把他下车那段和项目部三楼那段并排。”
小马把画面拼上。
左边是川岳项目部走廊,帽子男避着摄像头往里走。
右边是停车场,帽子男绕灰皮卡,低头点烟。
两段视频同步播放。
右肩略高。
右脚落地向外偏。
左手承担主要动作。
叶秋看着屏幕,没再写字。
老钱忽然说:“他右脚外摆,不是临时装的。山路追踪要注意。”
林风问:“匹配度?”
小马那边等了几秒。
“超过八成。再加上烟,工位,灰皮卡,工具间,赵衡可以正式锁。”
谭建民站起身。
“我马上申请协查赵衡。”
林风看向他。
“内部范围控制住。不要全州撒网。”
谭建民一怔,随即明白。
“怕惊到白鹤滩?”
“也怕惊到陈绍文被转移。”
叶秋把停车票和视频时间放到同一页。
“陈绍文失联当晚,他从酒店侧门到停车场,和赵衡换乘白色面包车。灰皮卡只是过渡车。白色面包车才是下一段路线。”
老钱问小马:“车牌泥挡住了,能修吗?”
“只能补出部分轮廓。车牌后两位像七三,也可能是七八。更有用的是车身特征,右侧门有一块补漆,后窗贴了旧年检标。”
谭建民立刻拨电话。
“调停车场出口,周边路口,园区卡口,酒店辅路。白色面包车,右侧门补漆,后窗旧标,车牌泥污,时间从一点开始往后推。”
刘顺在旁边听到白色面包车几个字,眼神有点躲。
林风看见了。
“你见过那辆车?”
刘顺急忙摇头。
老钱走过去,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
“看清楚再摇。”
刘顺盯着白色面包车,呼吸乱了点。
“像,像有一辆来过公司。”
“什么时候?”
“前几天晚上。”
“谁开来的?”
“我不知道,停在院外。赵衡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包。”
叶秋问:“车上有没有冷链标识?”
“没有。就是白面包,旧车。”
谭建民插话:“是不是本地牌?”
“好像是本地牌,但牌照上有泥。”
老钱骂道:“牌照都遮泥,这车专门干活。”
林风看着屏幕上的白色面包车。
“查路线。”
小马那边已经开始跑。
“停车场外的第一段有了。白色面包车没有上主干道,走了酒店后街,再转老省道方向。”
谭建民问:“往哪边?”
“山区。”
叶秋抬头。
“白鹤滩方向?”
小马停了一下。
“初步看,是。”
会议室里的灯管闪了两下,发出低低的电流声。
林风把视频定格在白色面包车出停车场的画面。
“赵衡,陈绍文,白色面包车。”
老钱接话:“下一步追车。”
林风看向谭建民。
“白鹤滩外围继续盯,别进站。所有路口监控先别公开调,找可信的人拿。”
谭建民点头,边拨号边往外走。
“我亲自盯。”
叶秋把证物袋封好,又看了眼赵衡那张无名工位。
“他清得掉档案,清得掉工具箱,清不掉自己抽过的烟。”
老钱转头看向刘顺。
“还有你没说的,现在说出来,能少吃点苦。”
刘顺嘴唇动了半天。
“赵衡有时候叫陈绍文陈工,有时候不叫名字。”
林风问:“叫什么?”
刘顺抬起头,声音发虚。
“叫他,箱子。”
叶秋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
老钱皱眉。
“人叫箱子?”
刘顺点点头。
“我听见过一次。赵衡打电话说,箱子今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