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这就是你的真本事?

    阅览室里本来安安静静,只能听见写字的声音。

    这一下变故,把所有人都惊动了,大家纷纷停下笔看了过来。

    周围几十道目光全扎在她身上,火辣辣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总算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脚滑了……”

    “脚滑?”

    沈空青呵地笑了一声,她站起来,明明没比江月高多少,那股劲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么宽的道,你哪儿不能滑,偏偏在我桌子边上滑?”

    “你手里那杯开水,哪儿不能泼,偏偏冲着我这两天写完的报告来?”

    “江月同志,你这脚滑得可真准。”

    “我没有!”江月尖着嗓子反驳,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笔试比不过,看病例的速度跟不上,就只能玩这种下三滥的招了?”

    “我前天说你们心胸窄,现在看,我说轻了。”

    沈空青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满是不加掩饰的瞧不起,“你们不光心眼小,手段还脏得恶心。”

    江月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整个人都空了。

    “你们还放大话,说要凭真本事。”

    “现在,你们的真本事,就是这个?”

    她指了指地上的水。

    “自己做不出来,就让别人也做不出来,脑子不够用,就动手。”

    “江月同志,你这本事,可真够大的。”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看江月的目光里全是瞧不起。

    “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干事制服的年轻军官快步走过来,他是考场的巡查员,他刚才在另一头,只看见这边乱了,没看清具体情况。

    “这里是考场,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沈空青转过身,对他敬了个军礼。

    “报告干事同志。”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位江月同志走路不太稳,差点把水泼我答卷上,幸好我反应快,挡住了。”

    干事看了眼地上的水和脸色惨白的江月,心里已经有了数。

    就在他准备开口和稀泥,让大家“以比赛为重”的时候,沈空青又开口了。

    “不过,干事同志,我想顺便问个问题。”

    “你说。”

    “按照比赛规定,要是在比赛的时候,有人故意弄坏别人的答卷,组委会一般会怎么处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担忧。

    “我也不是针对谁,就是想了解下规则,毕竟大家都在这儿埋头苦干好几天,要是最后关头出这种事,那多冤枉。提前了解清楚,我们这些专心答题的人,心里也能有个底,好晓得怎么防备。”

    这话问得,干事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江月。

    江月再也撑不住了,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差点瘫在地上。

    “故意破坏,就跟作弊一个性质!”干事的声音很重,“一旦查实,马上取消比赛资格,还要通报回原单位!”

    他盯着江月问:“江月同志,刚才的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解释?她怎么解释?

    说自己真是不小心?

    干事的目光扫了一圈,旁边一个男医生马上站起来,指着江月说:“报告!我看见了!是她,她故意把水往沈空青同志的报告上泼!”

    “我也看见了!”

    “对,就是她!”

    有人带头,旁边几桌看见的人都开口作证。

    干事的目光锐利的盯着江月。

    “江月同志,是这样吗?”

    江月坐在地上,抖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珊和乔曼站在不远处,吓得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喘。

    “我清楚了。”干事点点头,表情严肃,“这是非常严重的违纪!我会马上上报组委会,由领导处理。”

    他转向江月,语气里没一点感情:“江月同志,请你收拾东西,跟我来一趟。”

    说完,他没再管瘫软的江月,而是看向沈空青,语气缓和了点:“沈空青同志,你的报告没事吧?这件事,组委会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谢谢同志,报告没事。”沈空青点点头。

    干事又叫来两个人,半扶半架地把丢了魂的江月带出了阅览室。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阅览室里又安静下来。

    何珊和乔曼像两只受惊的鸟,飞快溜回自己座位,埋着头再也不敢看沈空青。

    沈空青坐回原位,跟没事人一样,拿起笔,继续写下一份病例。

    【跑跑:“啧,这瓜吃得真腻歪……宿主,你可要争口气啊!”】

    沈空青没理会它,注意力又回到了病历上。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朝斜前方看过去。

    隔着几排桌子,一个男人正看着她,

    见沈空青望过来,也没躲,反而冲她点了点头。

    不认识,沈空青收回了目光。

    他叫陆丰,是来自南边的军区的种子选手,长相普通,但气质很稳,

    从比赛开始,他就注意到了沈空青。

    没别的原因,这个女孩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话。

    他自己两天,拼了命也才做完六十多份,可那个女孩,看样子,起码完成了八十份!

    起初他也怀疑,但公开加试那天,他亲眼看到了那场额外考核。

    从那时候起,他心里清楚,这次比赛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沈空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三天上午,离截止还有大半天。

    阅览室里大部分人还在为最后十几份病例忙得团团转。

    沈空青放下了笔,吹了吹最后一页报告上没干的墨迹。

    她把一百份诊断报告理得整整齐齐,整理好,放回牛皮纸袋。

    然后,她站起身,拿着那个厚厚的档案袋,走到了收报告的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还是昨天那个年轻干事。

    他看到沈空青,愣了一下。

    “沈空青同志,有事吗?”

    “报告,我交卷。”沈空青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交……交卷?”干事瞪大眼睛,指着那个档案袋,“这……都写完了?”

    “嗯,一百份,写完了。”

    干事下意识拿起档案袋掂了掂,那分量做不了假。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木然地接过,在登记表上找到沈空青的名字,重重打了个勾。

    “好……好的,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谢谢。”

    沈空青敬了个礼,转身就走,身板挺直,一点不拖沓。

    整个阅览室的人,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陆丰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还剩下的十几份病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手下的速度,也快了几分。